第118章 金军南下
双方之间现在不过是维持着表面上和睦的样子。
所有人都知道，林烽和刘景之间，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边境的急报，是在入秋的第一个雨夜，送进楚南城州府的。
送急报的驿卒，浑身被雨水浇得透湿。
战马跑死了三匹，从边境的边军，一路狂奔六百里，冲进州府大堂的时候。
直接脱力栽倒在地。
他将手里染血的急报举过头顶。
“急报！金国大军南下！黄河防线破了！”
这一声嘶吼，像一道惊雷，劈碎了州府大堂里的死寂。
刘景坐在主位上，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驿卒被亲兵扶起来。
“使君，金国东路军主帅完颜昌，亲率三万铁骑，于三日前强渡黄河，边军守将不战而降，金国大军长驱直入，连破招信，天长两县，兵锋已经直指楚州北境！沿途村镇，全被金军屠戮，逃难的百姓，已经堵满了北境的官道！”
急报上写得清清楚楚，这次金国南下，是蓄谋已久。
金国兵分两路，西路军由完颜宗翰率领，围攻京都，东路军由完颜昌率领，直取淮南，目标就是打通江淮，直逼江南。
而楚州，正是淮南西路的门户，是金军南下的必经之路。
刘景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哪怕被烧了六个县城的府库粮仓，他都没慌过。
可这次不一样。
来的是金国的铁骑。
那些女真人，是出了名的凶残暴戾。
破城之后，必定屠城劫掠，淮南各地的守军，听到金军的名字，就先怯了三分。
更别说，这次完颜昌带了三万铁骑，都是常年跟辽国，西夏打仗的百战精锐。
而他手里的州府军，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万两千人。
至于临时招募其他县城的守军，过来协助战斗。
那些兵力，实在可笑，多事维持治安的家伙，真打仗聊胜于无。
拿这点兵力，去挡金国的三万铁骑，无异于以卵击石。
大堂里的属官们，也彻底乱了套。
之前喊着要围剿林烽最凶的李默，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别驾张合脸色凝重，上前一步。
“使君，事态紧急，不能再犹豫了，金军已经破了黄河防线，最多五日，就能打到楚南城下，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是战是守，得有个章程！”
他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分成了两派。
几个文官立刻哭丧着脸开口。
“使君，金军势大，我们根本挡不住啊！不如先弃了楚南城，往南退，等朝廷的援军到了，再打回来！”
“没错！完颜昌的三万铁骑，我们这点人根本守不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听说金军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我们要是守不住城，全城的人都得死！”
主和的声音，瞬间占了上风。
李默也回过神来，连忙附和。
“使君，他们说得对！金军势不可挡，我们不能硬拼！不如先向金军求和，许以金银财帛，看看能不能让他们绕开楚州，先保住楚州的百姓，也保住我们自己！”
“求和？”
“李默！你糊涂！金国这次是要灭我华夏，不是来劫掠的！你以为给点金银，他们就会放过我们？边军的守将，就是开城投降，结果全家被金军斩了，全城百姓被屠戮一空！你还想求和？”
张合转向刘景，再次躬身。
“使君，楚州是淮南门户，我们要是弃城而逃，或者开城求和，淮南就彻底完了！金军就能长驱直入，直逼都城！到时候，朝廷绝不会饶了我们，天下百姓也会戳我们的脊梁骨！”
“我们必须守！不仅要守，还要死守！立刻调集全州的兵力，加固城防，同时快马向朝廷求援，向周边的州府求援！只要我们能守住楚南城半个月，朝廷的援军一定会到！”
刘景站在主位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死死攥着那封急报，指节都泛白了。
他心里清楚，张合说得对。
他是朝廷正式任命的楚州州牧，守土有责。
要是弃城而逃，朝廷第一个就会斩了他。
要是开城求和，下场只会比边军的守将更惨。
退，是死。
和，也是死。
唯一的活路，就是死守楚南城，等朝廷的援军。
刘景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拍桌子。
“都闭嘴！楚州是华夏的疆土，我是楚州州牧，守土有责，绝不可能弃城而逃，更不可能向金狗求和！”
“张合听令！立刻传我将令，全州境内，所有州县的守军，除了必要的守城人手，全部向楚南城集结！得令之后，三日之内，必须赶到楚南城报到，违令者，斩！”
“李默听令！立刻组织民壮，加固楚南城的城防，疏通护城河，囤积守城器械和粮草！所有富户大户，必须捐粮捐钱，敢违抗者，以通敌论处，抄没家产！”
“立刻写求援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京都，向朝廷禀报金军南下的军情，请求朝廷速派援军，驰援楚州！同时，向周边的扬州，庐州，泰州发求援信，请他们派兵支援！”
一道道命令，从刘景嘴里接连下达。
事到临头，他终究还是拿出了一州之长的魄力，没有彻底慌了手脚。
大堂里的属官们，也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躬身领命，转身下去安排了。
整个楚州，瞬间动了起来。
北境逃难的百姓，源源不断地涌入楚南城，带来了金军越来越近的消息。
完颜昌的大军，推进速度极快，破了天长县之后，马不停蹄地朝着楚南城而来，沿途的村镇，尽数被焚毁，百姓死伤无数。
楚州境内的各个县城，接到刘景的将令之后，也不敢怠慢，纷纷抽调守军，往楚南城集结。
尤其是之前被林烽烧了粮仓府库的六个县城，青溪县，永和县，安定县这些地方，县令们更是不敢有丝毫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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