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被拆穿
站在窗边的池煜听见这句话，憋得肩膀微微发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压下上扬的嘴角。
什么乖巧听话。
哪里是他想安分，是伤口崩开刚刚换完药，人已经虚得没力气折腾了。
也好，吃这么一次苦头，总算能让这个不要命的家伙消停几天。
裴砚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因为虚弱，连说话的语速都慢了半拍。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握住虞锦婳伸过来的手腕。
“知道你会担心，便不折腾。”
裴砚辞声音偏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外面的事，吓坏你了？”
虞锦婳被他岔开话题，可心底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
虞锦婳能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偏凉，指尖力道也比往日轻上许多。
林姝站在病房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扫过裴砚辞后背包扎隆起的轮廓，心里了然，却没有戳破，适时开口缓和气氛。
“好在有惊无险，人都平安。
锦婳，你也别一直绷着，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歇一歇。”
虞锦婳眉头依旧轻轻蹙着，没有完全放下心里的怀疑，指尖轻轻抚过裴砚辞的手背，“真的没有骗我？”
裴砚辞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层浅淡的阴影，只能勉强维持面上的平静，后背一阵阵钝痛不断传来，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编织更加周密的谎话，只能轻轻应了一声。
“没有。”
可苍白毫无血色的唇，已经出卖了裴砚辞。
虞锦婳盯着他毫无血色的唇瓣，心里那点不安越放越大。
裴砚辞往日就算受伤，也不会虚成这副模样，眼底的倦意藏都藏不住，连握她手腕的力道都轻飘飘的。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探一探他的腰侧，想看看他是不是又出了什么状况。
手刚抬到半空，裴砚辞身体极细微地往后缩了一下。
动作很轻，几乎转瞬即逝，却还是被虞锦婳捕捉到。
“你躲什么？”
虞锦婳的声音沉了几分。
一旁的池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差点就要上前打圆场。
裴砚辞强压下后背传来的灼痛，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没躲，只是有点累。”
换药之后伤口还在持续作痛，稍微碰触到后背，就是钻心的疼，他现在连坐直都要耗费巨大力气。
林姝见气氛有点紧绷，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虞锦婳的胳膊，“锦婳，刚刚经历一场惊吓，你精神也绷太久了，先坐下来喘口气。”
虞锦婳没有挪开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裴砚辞身上，不肯轻易被转移注意力。
“累？不过是躺着休息，怎么会累成这样。”
虞锦婳眉心拧得更紧，她回忆起方才出门前，他还中气十足，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怎么就虚弱至此。
裴砚辞避开她的视线，看向床头柜上的水杯，低声道，“想喝水。”
试图用喝水来岔开话题。
虞锦婳却没有动身倒水，反而俯身，视线往下，落在他病号服后背鼓起一大块纱布的位置。
之前换药的时候护士已经把衣服整理妥当，可厚厚的包扎依旧隆起一块，格外显眼。
虞锦婳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后背怎么包得这么厚？”
这句话一出，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池煜脸上那点看热闹的神色彻底消失，神色凝重。
裴砚辞的指尖微微蜷缩，一时竟找不到说辞。
他本想着偷偷换完药，遮掩过去，等慢慢好转，这件事就可以糊弄过去，没想到虞锦婳心思这样敏锐。
“伤口……有些渗血，护士刚刚过来重新处理了一遍。”
迫不得已，裴砚辞只能半真半假的开口，刻意轻描淡写，“小问题，已经处理好了。”
“渗血？”
虞锦婳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泛红，“为什么会渗血？
是不是你在我出去的时候，又偷偷坐起来处理工作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虞锦婳心口又气又疼。
明明出门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休息，不许办公。
裴砚辞沉默，没有说话，等于间接默认。
池煜在一旁叹了口气，索性也不再帮他打掩护，“还能为什么，得知你们有危险，他一激动，旧伤直接崩开。”
虞锦婳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床上的男人。
原来他方才所谓的乖巧听话，根本不是什么明白，是伤口崩裂，刚刚经历换药，浑身脱力，根本没有力气再折腾。
“裴砚辞。”
虞锦婳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又气又心疼，“你非要这样硬扛是吗？
什么事情都自己憋着，是不是非要把自己折腾到进手术室才肯说。”
裴砚辞望着她泛红的眼角，心底泛起愧疚。
他伸出手，想要擦去她眼角即将落下的泪水，手臂抬到一半，力气不济，又重重落回身侧。
“我不想让你跟着担心。”
裴砚辞嗓音沙哑，“你刚刚才从恐惧里走出来。”
“那我看见你这样难受，我就不会害怕吗？”
虞锦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落在手背，“裴砚辞，你的安危，对我来说一样重要。”
林姝站在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递过来一张纸巾。
池煜靠在墙边，看着一向杀伐果决的裴砚辞此刻哑口无言的模样，心里暗自感慨，这下好了，逞强的代价来了。
裴砚辞望着掉眼泪的虞锦婳，一向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
“是我错了。”
他低声妥协，难得服软，“以后，不再瞒着你。”
后背一阵阵火辣辣的钝痛不断袭来，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袭来，他说完这句话，眼皮沉重的厉害，脑袋微微偏向一侧，险些昏过去。
虞锦婳见状，连忙收敛情绪，伸手轻轻扶住裴砚辞的肩膀，慌忙按下床头呼叫铃。
“护士。”
急促的铃声在病房内响起。
没过片刻，值班护士快步推门进来，看见裴砚辞面色惨白，呼吸浅而急促，立刻上前查看后背敷料。
纱布外层还算干爽，可病人的状态明显很不好，血压也有所下降。
“伤口创面本身就还很脆弱，刚才崩开出血，失血加上应激反应，病人现在体虚，需要静养，绝对不能再情绪激动或者用力。”
护士一边调整输液滴速，严肃叮嘱，“伤口千万不能再裂开了，再裂开需要重新手术。”
这番话听得虞锦婳心口一阵阵发紧，她攥着纸巾，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护士做完处理，又确认一遍各项监护数值，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病房里归于安静。
池煜收敛了所有戏谑，神色郑重，“听见了吧裴砚辞。
公司那边有我和林青，你安安心心养伤。”
裴砚辞半阖着眼，头晕沉沉的，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极轻地点了下头。
虞锦婳拉过椅子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掌，眼眶还是红红的，语气又软又带着点委屈的责备，“听见没有，以后不许再这样。
你以为瞒着我是保护我，可如果真出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裴砚辞艰难地掀开眼皮，看向虞锦婳湿漉漉的眼眸，心底一片愧疚。
“我知道。”
他声音很轻，气息虚弱，“以后凡事，都和你商量。”
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加上失血，睡意涌上来，裴砚辞没撑多久，便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眉头即便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似乎还残留着疼痛带来的不适感。
虞锦婳小心翼翼替裴砚辞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他蹙起的眉心，帮他抚平。
林姝走到虞锦婳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好了，人没事，就是需要好好休养，你也别太为难自己。”
虞锦婳轻轻点头，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熟睡的裴砚辞脸上。
“我就是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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