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证据充足

上次他见到林姝，还是林姝作为他主治医生的时候，那时候的她灵动飘逸，此刻毫无生气地陷在纯白被褥里。

林姝头上裹着层层厚厚的无菌纱布，严严实实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瘦削的下颌、毫无血色的唇。

一只手臂、两条小腿全都固定着医用石膏，僵硬平直摆在床上，动弹不得。

身上连着密密麻麻的监护管线、供氧设备，屏幕上跳动的波纹微弱又缓慢。

整个人像被硬生生打碎、拼凑起来的易碎品，安静得让人心慌。

云逸脚步轻轻放得极慢，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紧，闷得发疼。

他素来最嘴毒话多，极少有这般沉肃压抑的时候。

云逸下意识抬起手，想轻轻碰一下林姝露在外面的指尖，指尖悬在半空几寸处，最终还是不敢落下。

怕碰疼她，怕惊扰她，更怕看到她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半晌，云逸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池煜，声音压得沙哑低沉，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哥刚刚和专家组、院方一起会诊完方案。”

“池煜，你老实告诉我……她醒来的几率，到底还有几成？”

“能不能醒过来？”

监护室的仪器滴答声冰冷单调，回荡在空旷的病房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池煜垂眸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机的林姝，眼底褪去了所有平和，只剩一片沉重的暗沉。

他沉默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却字字刺骨。

“专家组和云教授刚刚会诊完毕，综合脑部创伤、身体多处骨折以及并发症情况——自主苏醒概率，不足三成。”

三成。

轻飘飘两个字，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云逸心口。

云逸身形微僵，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酸涩与无力。

三成的几率，意味着七分都是凶险、沉睡、甚至永远不醒的结局。

“如果一月内无法自主苏醒，后续大概率会进入长期植物状态。”

池煜如实道出最残酷的诊断，“就算侥幸醒来，颅脑损伤不可逆，记忆力、反应力、肢体协调，都会留下永久性后遗症。”

从前鲜活跳脱、爱说爱笑的小姑娘，未来可能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

云逸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看着她裹满纱布的头颅、打满石膏的四肢，心口又闷又疼。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脆弱、这么破碎的林姝。

“那……最好的结果是什么？”

云逸声音沙哑追问。

“一月内苏醒，长期康复治疗，能保住基本生活能力，但不可能回到从前。”

池煜停顿片刻，补了一句，“最坏的结果，颅内感染、器官衰竭，撑不过半个月。”

病房里彻底陷入死寂。

云逸定定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人，悬在半空的指尖彻底垂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虞锦婳远在山村，整日心神不宁、夜夜牵挂。

这哪里是小病小伤，这是在鬼门关门口拼命挣扎。

“我知道了。”

云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收敛所有情绪。

他不能慌，更不能乱。

“我出去给虞锦婳回个电话。”

他不能瞒她，也不敢瞒她。

她有权知道所有真实情况。

两人轻步退出重症监护室，重新消毒摘装备。

走廊外，谢书墨还死死守在原地，背脊挺直，眼神执拗地盯着监护室大门，寸步不肯挪动。

他看见云逸出来，眼底敌意瞬间再起，正要上前，却被虞锦婳提前安排的安保人员不动声色拦在了三米之外。

他果真，一步都靠近不了病区。

云逸没再理会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刚刚无数次未接的号码。

山村小院里。

虞锦婳正坐在廊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心底慌得发紧。

连续好几通无人接听，让她越等越不安，心口沉甸甸的发闷。

就在她几乎要再次拨号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云逸】两个字。

虞锦婳几乎是立刻接通，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轻颤。

“云逸，怎么样？林姝还好吗？”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虞锦婳带着焦灼的轻颤声，满是担忧与牵挂。

云逸站在冰冷的医院走廊，目光透过玻璃窗，遥遥望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眼底是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沉郁与疼惜。

他对虞锦婳，始终是坦荡干净的朋友情谊。

云逸压下喉间的干涩，尽量放柔声音，不想让远在千里的她过度恐慌，却也不愿半分隐瞒。

“锦婳，你先稳住情绪，我跟你说实话。”

他语速平缓，一字一句，将会诊结果尽数告知。

“专家组刚刚定论，林姝自主苏醒的概率不足三成。

如果一月内不能醒来，大概率会陷入长期昏迷。

就算侥幸康复，脑部的重创也会留下永久性后遗症。”

听筒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小院晚风萧瑟，吹得檐角轻晃，虞锦婳坐在台阶上，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鼻尖骤然一酸，眼眶当即泛红。

她早知凶险，可是那么多专家，出众的医生一块会诊，还是这个结果吗？

“怎么会……”

虞锦婳声音轻轻发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吗。”

晚风卷着夜色漫满整座山村小院，微凉的风拂过廊檐，却吹不散虞锦婳心头积压的沉重。

“云逸，我先挂断电话了。”

虞锦婳用着平常的语调，但是声音都在发颤，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可以救小姝的吗？

没有等云逸开口，虞锦婳就挂断了电话，林姝不足三成的苏醒几率，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死死压在她心口，酸涩、无力、后怕层层叠叠缠上来。

她靠在廊柱上，指尖微微泛凉，眼底的红意还未彻底褪去，情绪堪堪平复些许。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再次骤然响起。

屏幕跳动着【小白】的名字。

虞锦婳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所有脆弱，瞬间褪去方才为挚友揪心的柔软，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清冷沉稳，指尖划开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已经平稳许多，听不出方才的哽咽，只剩一片沉静的淡漠。

电话那头小白的声音利落干脆，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

“小姐，查清了。”

“林姝这件事的所有幕后推手，全部锁定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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