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她不爱吃这个
郁离知道程野来找她，不奇怪。
这疯子盯她盯得比监控都紧。
可他在这种时候发消息过来，不是单纯吃醋。
是在警告。
警告她，他可以盯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也可以一个个动手。
这种感觉，让人本能不舒服。
沈歆指尖停了两秒，直接回了一句：你敢动他试试
消息几乎是秒回。
郁离：为什么不敢？
郁离：宝宝，你身边这些碍眼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她盯着屏幕，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是被气笑了。
一字一句地打下去：就算你除掉一个，又怎么样？
发出去后，她几乎没停，继续往下打：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以后还会有更多。
她按下发送，眼底那点冷意终于彻底沉下去。
最后一条，她打得很慢：郁离，你永远都控制不了我。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安静了整整十几秒。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可正因为没有立刻回复，她反而更清楚——
这几句话，是真的往他心中戳。
她甚至可以想象此刻手机另一头，那个疯子是怎么盯着屏幕，一边被她这几句话刺激得发疯，一边又舍不得把火全冲她发出来。
第二天醒来时，床边已经空了。
沈歆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被子还留着一点睡过的痕迹，却早就没了体温。
窗帘拉了一半，晨光从缝里照进来，落在床尾和地毯上，安安静静的，像昨晚半夜翻窗爬进来的那个人只是她困极后的幻觉。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点发酸的脖子。
程野走了。
人还挺有分寸，至少没真等到天亮被人堵在房间里。
她掀开被子下床，先去洗漱，换好衣服后才下楼。
傅家老宅的餐厅在一楼东侧，晨光很好，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她刚走到门口，就敏锐地察觉到里面气氛不太对。
餐桌边已经坐了两个人。
傅慎在主位偏左，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截，正低头看平板上的文件，神情冷淡如常。
而傅峥坐在另一边，脸色却明显不太好，眼底还有没休息够的青，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憋着气却又发不出来的烦躁。
最重要的是——
两个人谁都没理谁。
不是普通意义的沉默。
而是那种明显在怄气、连眼神都懒得给对方一个的冷战状态。
她脚步顿了下，心里大概有了数。
多半是昨晚那出之后，两位姓傅的终于彻底撕破了表面上的体面。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傅慎最先看过来，视线落到她脸上，语气明显缓了些：“醒了？”
“嗯。”
“先坐，早餐刚上。”
她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朝傅慎那边的空位走了过去。
可她才刚拉开椅子，另一边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傅峥就先坐不住了。
“那边离粥远。”
他开口，嗓音还有点哑。
“啊？”
她抬头看他，像是没明白。
傅峥抿了下唇，脸色别扭得要命，却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坐我这边，方便一点。”
“……”
她还没说什么，傅慎已经淡淡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温度。
不至于说警告，却也明显带着“你在做什么”的意味。
傅峥更不爽了。
可偏偏他昨晚刚被她一通话堵得哑口无言，现在连发火的资格都没有。她要真坐傅慎旁边，他也不敢像以前那样直接不高兴摆出来。
于是，在两秒的僵持之后，他自己把椅子挪了一下。
“吱啦”一声，动静还不小。
然后，傅峥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椅子挪到了她旁边那一侧，坐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别扭里还带着点说不出的执拗。
沈歆没忍住笑。
可面上还是装得很平静，只低头拿起勺子，像完全没看出来这两位之间的暗流涌动。
餐桌上的菜不算多，但很精致。
小笼包、白粥、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现煎的蛋和热牛奶。
她刚坐稳，傅慎已经很自然地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到她碗里。
“先吃点清淡的。”
“好。”
她应了一声。
下一秒，旁边的傅峥也不甘示弱地夹了一块煎得金黄的鸡蛋过去，放进她盘子里。
“尝尝这个。”
“……”
沈歆垂眼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两样东西，一时没说话。
餐桌上的空气明显更古怪了。
傅慎淡淡扫了一眼她盘子里的牛排，语气很平：“她不爱吃这个。”
傅峥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更难看了些。
“你怎么知道她不爱吃？”
“只要用点心都能发现。”
这种笃定又冷淡的口吻，简直比明着炫耀还让人火大。
傅峥攥着筷子的手指都收紧了，眼底那点火几乎压不住。
可就在他正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忽然低下头，轻轻抿了下唇，睫毛也跟着垂下去。
那副样子看着，莫名有点失落。
像是因为刚才那句“不爱吃”，又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餐桌上安静了一秒。
沈歆夹起煎蛋，“其实……偶尔也会想吃。”
声音不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是在打圆场。
傅峥怔住了。
那点原本已经被激起来的火，几乎在这一瞬被一盆冷水浇下去，直接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更发涩的情绪。
因为他听懂了。
她不是爱吃。
她是在给他台阶下。
明明刚才自己夹错了东西，明明她其实根本不喜欢，可她还是给了他面子，不想让他太难堪。
这一刻，他心里不是滋味到了极点。
越不是滋味，就越懊悔。
懊悔自己以前为什么连这种小事都没记清。
懊悔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甚至都没有傅慎清楚。
早餐吃到一半，傅峥终于还是先开口。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歆抬起头，“嗯？”
“我问你，今天要去哪。”他语气尽量放缓了点，像是怕又惹她不高兴，“我送你。”
这话一出来，对面的傅慎淡淡抬了下眼，却没插话。
她喝了口热牛奶，才慢慢开口：“我要去一趟陆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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