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那我最近乖一点
沈歆在他身侧站定，没说话，只安安静静垂下眼，脸上的神情也从刚才的冷转成了压着不适的委屈。
傅慎低头，视线落到她手腕上。
那一圈红痕很明显。
白皙的皮肤上，被人用力握过的位置泛着红，甚至已经隐隐发紫。
他眉心瞬间皱了起来，气压骤降。
“你抓的？”他抬眼，看向裴无序。
裴无序原本还靠在墙边，这会儿站姿都收敛了点，闻言只是笑了一下，“一时没注意——”
“我在问，是不是你抓的。”
语气压着怒的冷。
裴无序脸色微变，他看着傅慎，难得没有再吊儿郎当地接话，过了两秒，才道：“是我。”
“谁准你碰她了？”
走廊里安静得几乎只剩下呼吸声。
裴无序被这一句问得哑口，半晌，他低头认错，“我错了傅爷。”
沈歆站在傅慎身边，安静看着这一幕，心里都忍不住轻挑了下眉。
看来这死变态还挺怕傅慎的。
傅慎看着他，嗓音低冷，“你要是管不住手，我可以让人替你废了。”
裴无序眼皮跳了一下，“傅爷，至于么。为一个女人，火气这么大。”
“你可以试试，看我至不至于。”傅慎语气不变。
“……”
行。
这是真的动怒了。
裴无序再疯，也不至于这个时候还迎着刀锋往上撞。
于是他耸了下肩，低头退了一步，像是认了这个警告。
傅慎没再看他，转而垂眸对沈歆开口：“走。”
她轻轻点头，“嗯。”
然后，很自然地跟着他离开。
两人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裴无序才慢慢直起身，抬手揉了揉自己还泛疼的脸侧，又盯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秒。
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傅峥这个蠢货，到底知不知道他身边都是些豺狼虎豹啊？
傅家书房。
傅慎在沈歆面前半蹲下来，打开药箱，取出药油和棉签。
她手腕上被抓过的地方，隔着暖黄灯光看，红痕已经比刚刚更明显了。白皙的腕骨周围被那几根手指留下了清晰印子。
他的动作很熟练。
掌心托住她手腕时，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传过来，像夜里刚烧好的暖玉。
沈歆垂眸看着。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低下头时利落的侧脸线条，鼻梁高挺，睫毛压着，神色专注得近乎认真。
棉签蘸了药油，落上她手腕时，带起一点凉意。
“疼就说。”
“嗯。”
可真落下去的时候，沈歆还是没忍住轻轻吸了口气。
不是矫情，裴无序确实抓得挺狠。
那疯子看着总像吊儿郎当没骨头，可真正上手时，力气大得惊人，像是恨不得把她手腕直接捏碎。
察觉到她这一下细微的抽气声，傅慎动作又放轻了一点。
空气太安静了，沈歆随便找了个话题，“傅先生，郁离的事情有进展吗？”
傅慎愣了，点头。“郁离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很干净。”
“名下有一家科技投资公司，两家做数据安全的空壳企业，还有几个不痛不痒的海外项目。履历漂亮，纳税正常，社交记录也几乎挑不出问题。”
沈歆听着，心里却一点都不意外。
这才像郁离。
如果他真的粗暴到把自己弄得满身污点、谁查都能查出来，那就不是他了。
他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再让脏活全从别人手上出去。
“可这些都是表面。”傅慎继续道，“他的资金流向很杂，交叉账户很多，走账方式也不正常。有几笔资金，跟西南那边一个已经被打掉的地下盘口有重叠。”
“还有一条线，牵到了境外的灰色安保公司。”
“表面是安保，实际上什么都做。”他说得很平静，“押人、运货、洗钱，甚至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活……”
沈歆没想到他在这个小说里也能这么快构建自己的势力，前世他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少爷，凭借家族碾压其他人。可现在他没穿到大世家，居然也有这么强悍的实力吗？
这还是不是人了。
这个小说的男主傅峥气运都没他离谱吧。
“还有一件事。”傅慎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抬眼。
“裴家那边最近也不太安分。”
“你是说裴无序？”
“他只是表面上的那个。”傅慎靠进椅背，眸色沉沉，“裴家内部这两年已经乱了，裴景把私生子的事摆到台面上后，不少以前压着的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郁离和其中一支，有不干净的接触。”
“所以，他现在背后不止一股势力。”
“至少三股。”他说，“而且彼此并不完全干净。”
沈歆皱眉，佯装害怕，“我还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跟踪狂，没想到他的背景居然这么复杂。”
“嗯。”傅慎配合她演出，“我也没想到。”
“郁离比你想的更麻烦。”傅慎看着她，“所以接下来，不准单独行动。有任何行程，都要提前告诉我。”
“还有——”
“别自己去试探他。”
这句话，明显带了点警告意味。
傅慎太了解她这副表面听话、实际心里永远有自己算盘的样子了。
她现在看起来安安静静，可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又自己拿着什么做诱饵去钓人。
沈歆被他说中心思，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我有那么不省心吗？”
“有。”
答得很快，半点没犹豫。
她没忍住笑了。
“行吧。”沈歆伸手拉了拉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手，声音放软一点，“那我最近乖一点。”
指尖触上来的那一刻，男人目光微微一顿。
她像没察觉，只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傅先生，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硬来。”她的眼神很认真，“我知道你厉害，也知道你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但如果真有哪一步不划算，或者你觉得风险太高——”
“就先停，别逞强，尤其别背着我去冒险。”
沈歆垂眸，“如果傅先生因为帮我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愧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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