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到底在为谁心动
陆知序弯腰去夺她手中的酒瓶，语气压低：“别喝了，先起来，我让人给你煮醒酒汤。”
“不要。”
她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白净细瘦的手紧紧攥住他胸口衬衫布料。
江瑜年垂眸，视线扫过她的手，然后一点点上移，最后停在她的脸上。
“温时宜。”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线平稳，“松手。”
她没松，反而顺着他站着的姿势，慢慢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水润润的，像盛着酒，氤氲着朦胧的醉意。
她的眼里像是有千万种情绪。
“陆知序。”她轻轻叫他。
“我明明不想喜欢你的。”
她望着他，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却又字字清晰。
“我一开始真的不想喜欢你。”
“你这个人话少沉默，还是总是板着脸，连关心人都像在下命令……”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眼尾却更红了。
“可是怎么办呢。”
“我还是喜欢你了。”
这一句落下的瞬间，江瑜年的睫毛明显动了一下。
那不是表演层面的反应，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震动。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像是透过角色在看他。
江瑜年忽然有点分不清——
她到底是在说温时宜对陆知序。
还是……
在说她自己。
镜头还在往前推。
温时宜像是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僵硬，仍旧仰着脸，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委屈和喜欢。
“你站在我面前，我就骗不了自己。”
“我每次看见你，都想离你远一点。可你只要朝我走一步，我就会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我还是会偷偷期待，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在意我。”
这几句台词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像是表演出来的深情。
而像是她真的在忍，真的在难过，真的在自欺欺人地守着一点不敢说破的喜欢。
监视器后的导演眼睛放光。
太对了，就是要这个小心翼翼的情绪。
沈歆这个演技太惊人了。
而镜头里，江瑜年一时竟没能接上台词。
不是忘了，是那一瞬间，他真的被她看得晃了神。
她的情绪太真实了。
真到让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极荒唐的念头——
如果她现在说的，不只是角色呢？
如果她这些话，也有一点点，是对着自己呢？
这念头一出，他自己先怔住。
而也就是这一秒的停顿，被镜头完完整整收了进去。
醉意里的女人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看。”
“你果然还是不喜欢我。”
她松开他的袖口，眼里那点亮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是终于认命了。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下一秒——
她忽然撑着沙发站起来，踉跄半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仰头，吻了上去。
全场几乎在那一秒屏住了呼吸。
她吻得很轻。
甚至更像一次带着不甘和试探的碰触，可偏偏就是这种不熟练的主动，反而最磨人。
江瑜年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指扣在她肩上，本能想把人拉开，可她的呼吸贴着他的唇，轻轻颤着，温热的泪珠砸在他的手腕上。
江瑜年心脏一紧。
“就一下……”
她声音含在这个吻里，软得近乎哀求。
“我以后……就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一出口，连现场几个工作人员都起了鸡皮疙瘩。
江瑜年心乱了。
他明明知道她在演，明明知道这是剧本里的温时宜，可他还是为这几句话心颤。
到底是陆知序在为温时宜心动，还是他江瑜年对沈歆心动……
江瑜年分不清。
在她吻上来的那一刻，江瑜年的理智俨然崩盘。
他的手掌落在她后腰，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个动作一出来，整个镜头的意味瞬间就变了。
从“醉酒冒犯”，变成了“克制失守”。
导演满意点头，就是这个！
就是这种明明想克制，却还是被她影响到的感觉！
几秒后，江瑜年才像终于找回理智，微微偏头，低声喘了口气。
“温时宜……”
“你醉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已经明显哑了。
而她仍旧抓着他的衣领，眼圈红红地看着他，像是在问——
那你呢？你也醉了吗？
“卡——！”
导演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激动。
“好！”
“太好了！！”
整个片场的工作人员都被两人的拉扯影响到，脸上都是姨母笑。
原以为江瑜年和沈歆没有cp感，可刚刚两人的表现，谁看了不得来磕一口。
工作人员纷纷动起来，补妆的补妆，调机位的调机位。
沈歆弯眼笑了一下，“江老师演技好好，我好像看到真的陆知序。”
他的克制疏离，疯狂压抑自己汹涌的情绪，诠释得如此完美。
她眨眨眼，就是不知道里面有几分是江瑜年呢。
江瑜年像是还没从戏里出来，看她的眼神带着还未褪去的情愫，“沈老师演技很厉害。”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江瑜年这会已经收好了情绪，脸上挂上一贯的温和，“什么？”
“我捉摸出了一个很有用的演技提升的办法。”
她笑得狡黠，像只得意洋洋甩着尾巴的狐狸。
江瑜年颔首，洗耳恭听。
沈歆左顾右盼，做贼似的小声道：“江老师你靠近点。”
江瑜年垂眸，朝她走了一步，微微俯身。
“这个办法就是，去尝试真的爱上男主。”
呼吸间都是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
说完沈歆就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知道男主是你，我连夜回去看了你好多部剧，”沈歆说：“不得不说，江老师演过的角色都很有魅力，要爱上您，简直和呼吸一样简单。”
“所以，你爱上我了吗？”
沈歆一怔，江瑜年笑着看她，像是随口一问。
她的脸颊微红，忽然有些不敢看他，眼神飘忽，“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江瑜年温声道：“难怪沈老师在戏里那些话，真到让我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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