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沈歆走得不快。
高跟鞋踩在长廊的地毯上，几乎没什么声音。她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提着裙摆，背影纤细，肩膀却绷得很紧，像是在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身后脚步声很快追了上来。
“沈歆。”
傅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还要走到哪儿去？”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火气，可更多的是急躁和说不清的烦。
沈歆没有立刻回头，只轻轻挣了一下。
“你放开我。”
“你先看着我。”傅峥手上没松，“你跑什么？”
这话一出，沈歆猛地回过头。
她眼圈已经红了，眼尾湿湿的。
“我跑什么？”她看着他，声音发颤，“我不走，难道要留在那里，看你和别的女人一支又一支地跳下去吗？”
“我都说了，我认错人了。”
“不爱就不爱，别找这么多借口。”
这话一出，傅峥心里的烦躁瞬间褪个干净，原来她恨来恨去，就是恨他不够爱她。
沈歆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也一点点低了下去。
“其实我今天挺高兴的。你带我来这种场合……我以为，至少在你心里，我是真的很特别。”
“可刚刚那一瞬间，我突然又不确定了。”
她低下头，像是终于把心里最难堪的那一块剖了出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原本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很开心了，其他的我不敢奢求，但人总是贪心的，拥有了就想要更多。”
夜风从露台尽头吹进来，把她耳边碎发吹得轻轻颤。
傅峥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什么闷闷捶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陌生。
比起愤怒，更像一种后知后觉的心疼和懊恼。
他以前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女人本来就该围着他转，他高兴的时候给点甜头，不高兴的时候晾着，也没人能说什么。
可现在，看着沈歆轻声说出这些话，他竟然第一次觉得自己刚才那一下，真的挺混账。
“你没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他低声开口，“你在我面前也可以变得贪心。”
沈歆没抬头。
傅峥伸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沈歆，你是我的女朋友。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傅峥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心想如果她现在说想要和他结婚，他或许也会同意。
沈歆睫毛颤了颤，声音更轻：“那苏清月呢？”
“又关她什么事？”
“你真的不喜欢她了吗？以前在我面前，你不是表现得很爱她吗，那现在你对我这样，是不是也只想让她吃醋？”
傅峥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曾经在她面前和苏清月亲密，就是为了刺激她。
他享受女人围着自己转，也享受另一个女人为了自己吃醋难过。
说到底，以前他并不在意谁伤心，女人于他而言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品，谁会去在意调味品怎么想呢。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刚刚沈歆站在人群里，红着眼问他“你是不是还喜欢她”的样子。
那副样子，比任何指责都让他烦躁。
“不喜欢。”
这一次，他回答得很快。
“以前不过是为了刺激你。”他看着她，眸色一点点沉下去，“现在不一样了。”
沈歆像是呼吸都停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话一出口，她抿了抿唇，像是懊恼，眼底却压不住的期待。
傅峥忽然笑了一下，眼里带着少见的认真，和某种终于看清自己心思后的笃定。
“因为我发现，我最在意的人是你。”
“沈歆，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最后几个字落下，他自己都愣了下。
直到说出口，傅峥才意识到那个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事实。
他确实最在意她。
看到她和别人跳舞会烦躁，恨不得把人禁锢在身边。
看到她难过会不舒服，看她掉眼泪会心软。
哪怕她闹脾气甩脸色，阴阳怪气地呛他，他也舍不得真和她翻脸。
这不就是喜欢吗？
除了她，还有谁能让他这样。
而沈歆，像是被这句话砸懵了。漂亮的眼睛瞪得圆溜溜，她的表情怔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真的？”
“这种事我有必要骗你吗？”
“可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她无措的连声音都在抖，“你以前说我烦，说永远都不会喜欢上我这种人，说我就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以前是以前。”傅峥皱了皱眉，很不得穿回去抽说这些话的自己几巴掌，他轻轻捧住她的脸，“以前我没看明白。”
“那现在呢？”
“现在看明白了。”他看着她，一字一顿，“沈歆，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这话从傅峥嘴里说出来，已经是低到不能再低的姿态了。
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早就感动得不行。
可沈歆只是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直到把他的心都吊起来一点，她才轻轻垂下眼。“好，我相信你。”
信你个鬼。
后期还和苏清月弄出个孩子的人是谁她不说。
沈歆在心里嗤笑，相信男人最爱你，不用看八字，你这辈子离婚三次。
……
沈歆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二点。
楼道安静，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在她身后缓缓暗下去。
她开门进屋，反手锁上门，脸上那副被哄好后温软的神情，瞬间消息了个干净。
鞋子一踢，包扔到沙发上。
她赤脚踩过地毯，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冰水，拧开灌了两口。
凉意顺着喉咙下去，才把她今晚那些过于密集的情绪和表演冲散一点。
“最在意的是你……”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忍不住笑了。
傅峥这种男人真有这么老实吗，信海王上岸还是信她是秦始皇。
她又不是没当过海王，有那么容易上岸，她至于被整死吗。
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没有文字，没有备注，只有一个黑漆漆的缩略图。
沈歆动作顿住。
她盯着那条视频看了两秒，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她点开。画面一晃，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昏暗潮湿的地下室。
墙皮发黑，灯光惨白，地上还有水渍。
镜头里，两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连哭都哭不出完整的声音。
是沈建国还有周翠芳。
两人显然已经被折腾过一轮了，神情惊恐又狼狈，身上沾着脏水和血迹。有人从镜头外一脚踹过去，椅子直接翻倒，两人连人带椅摔在地上，发出闷响。
随后，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进镜头，慢条斯理地拽住沈建国的头发，逼他仰起脸。
一道变过声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宝宝，满意我的惩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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