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那你割
夜里九点四十，雨渐渐大了。
窗外霓虹被雨水晕开，玻璃上是一道道斜斜滑落的水痕。
沈歆刚洗完澡，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裙从浴室出来，发尾还在滴水。
她抬手把湿发拨到一边，正准备去吹头发，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不是正常人按门铃的频率。
一下接一下，急促粗暴，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催命感。
沈歆动作顿住。
下一秒，门外传来熟悉又刺耳的声音。
“沈歆！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你别以为你装死就没事了，赶紧开门！”
是周翠芳。
紧接着，沈建国那粗粝的嗓门也砸了过来：“沈歆！你哥都被抓进去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连墙都像在震。
沈歆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她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第一时间去门边，而是先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画面里，楼道灯光昏黄。
周翠芳头发散乱，眼睛哭得肿成两只核桃，正扑在她门口又拍又打。
沈建国站在旁边，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脸色青灰，嘴里骂骂咧咧。
两个人的样子都很狼狈，显然这几天过得不太好。
“你给我开门！”周翠芳一边拍门一边哭嚎，“你哥是你亲哥！你难道真想看他坐牢吗！”
“老娘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你现在有出息了，就不管家里死活了是吧！”
声音又尖又利，隔着门板都让人太阳穴发疼。
很快，走廊另一头有门开了。
住在这一层的邻居被惊动，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周翠芳一看有人，哭得更大声了，整个人顺势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大家快来看啊！大明星不认爹妈了啊！”
“她哥被抓进去了，她躲在屋里不出来，连自己亲妈都不见！”
“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白眼狼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嚎得撕心裂肺。
沈歆安静站在客厅里，甚至还能听见外面窃窃私语的声音。
“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她爸妈？”
“闹得也太难看了吧……”
她眼神淡淡，拿起手机，先开了录像。
然后给物业打电话。
“您好，我家门口有人恶意滋扰，请你们立刻上来处理。”
物业那边显然也被惊动了，连连说马上来。
挂断之后，她又拨了报警电话。
说完地址和情况，沈歆才终于走到门口。
她没有开门，只隔着门板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外面瞬间安静了一秒。
像是没想到她终于肯出声。
紧接着，周翠芳扑到门上，哭喊得更厉害了：“歆歆，妈求你了，你开开门吧！外面这么冷，这么大雨，你真忍心让你爸妈一直站在这里吗？”
声音那个可怜劲儿，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歆靠在门边，唇角勾了下。
“你们不是挺会演的吗，就继续在外面演吧。”
这话一出，外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沈建国直接炸了。
“你个赔钱货！你说谁演？”
“你把你哥害成这样，还有脸在这装清高？赶紧给老子开门！”
“钱呢！你不是赚很多钱吗！先拿一百万出来，把你哥保出来！”
一百万。
张口就来。
像她不是他们的女儿，是他们养的一台提款机。
“没有。”沈歆回答得很干脆。
“没有？”沈建国怒极反笑，“你骗鬼呢！网上都说你现在红了，又是代言又是综艺又是拍戏，钱多得花不完！”
“你就是不想给！”
“你是不是巴不得你哥死在里面？！”
“他死了你就高兴了，是吧！”
楼道里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拿手机偷偷录视频，有人假装路过，实则站在拐角偷听。
周翠芳见状，哭得越发卖力。
“歆歆，妈给你跪下行不行？你开门，咱们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
“你哥真不能坐牢啊，他要是坐牢，一辈子就毁了……”
她边哭边往门上磕，砰砰砰的，动静吓人。
沈歆听着，只觉得烦。
“他赌博欠债，是我逼他的吗？”
她声音不高，却透过门板清清楚楚传出去。
“你们自己养出来的废物，现在出事了，凭什么来找我收拾烂摊子？”
外面一静。
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几秒后，沈建国气急败坏，一脚踹在门上。
“凭什么？凭我们是你爸妈！”
“凭你身上流的是沈家的血！”
“你别忘了，你小时候是谁把你养大的！没有我们，你能活到今天？！”
他的脚踹得很重，门板发出沉闷巨响。
物业的人终于匆匆上来了。
“你们干什么！这里不能大声喧哗，更不能踹业主的门！”
可沈建国夫妻俩现在已经红了眼，哪还管得了这些。
“她是我女儿！我们找自己女儿天经地义！”
“就是！你们这些看门狗少多管闲事！”
“今天她要是不出来，我们就不走了！”
物业经理脸都绿了，压低声音劝：“两位，有什么事可以慢慢沟通，这样影响太不好了……”
“不好？她都不管她亲哥死活了，还怕影响不好？”周翠芳忽然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楼道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妈的，今天她不开门，我就死在这里！”
她把刀抵在自己脖子上，哭得面容扭曲，“让大家都看看，她是怎么逼死亲妈的！”
物业吓得连连后退，“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沈建国也跟着吼：“沈歆！你妈要是死了，就是你逼死的！”
“你开不开门！”
“你要是不开，我们今天就死给你看！”
楼道里的气氛瞬间绷到了极点。
门内，沈歆安静站着，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她甚至还垂眼看了一下手机录像有没有录好。
然后，她轻声开口：“那你就割。”
外面的人都愣住了。
连周翠芳都僵了一下。
她只是想吓唬她，没想到沈歆竟然真的不吃这一套。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割。”沈歆嗓音轻飘飘的，“不是要死给我看吗？刀都拿出来了，不动手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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