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傅慎没说话，镜片后的眼睛沉寂如深潭。
沈歆不知道他信没信，但意思她已经传达了。
“要多久。”
沈歆一怔，“什么？”
很快她意识到他说的是要多久才能把心腾干净。
沈歆低眸，“我不知道。”
得不到才是最好的，沈歆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之所以对自己这么感兴趣，不过是自己一直在拒绝他，如果她直接答应，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腻了她。
她不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傅慎伸手，把她被亲花的口红抹干净，“我等你。”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傅峥。
沈歆眼皮一跳。
傅慎：“接吧，我不说话。”
沈歆颔首，“喂？”
“我已经到了长安街，你还有多久？”
此刻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不到半个小时，而从傅家去长安街要十几分钟，沈歆来不及去公寓换衣服。
沈歆轻声道：“马上了。”
沈歆听到电话那边的喇叭声，这家伙估计刚刚开出去，还说什么自己已经到了。只是怕怀疑那个背影是她，所以立马喊她过去。
她现在身上穿的，还是那条被傅峥见过的蓝色长裙，只要她一出现在北街灯会，傅峥立刻就会把那个女人的背影和她对上。
“行，我在这等你。”
“好。”
电话挂断，车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傅慎看了她一眼，下一秒，他已经抬手按下了前座通话键。
“严森。”
“傅总。”
“去买一套衣服。”傅慎嗓音低沉平稳，“再拿顶假发。”
沈歆偏头看着傅慎，眼底终于掠过一点真切的意外。
他不仅没拦她。
甚至连她在担心什么，都想到了。
“傅先生……”她轻轻开口。
傅慎看着她，语气很淡：“既然要去，就别留下把柄。”
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吗，她领会到了。
严森效率极高，不过十分钟送来一件柔软的奶白色毛呢短外套，一条浅咖色长裙，和一顶栗色微卷的长假发。
连帽子和口罩都配齐了。
傅慎走下车，“你换吧，换完我送你过去。”
沈歆脸颊微红，“好。”
……
北街万灯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长街两侧灯火连绵，龙灯、鱼灯、兔子灯一盏接一盏，摊贩叫卖声和笑闹声混在一起。
傅峥站在一棵挂满红绸的老树下，单手插兜，左臂还打着石膏，脸色看着不算好。
他已经等了二十多分钟。
心里那点怀疑，反而越等越重。
直到人群里，终于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奶白色外套，栗色长发，脸上带着一点匆匆赶来的薄红。
“抱歉，我来晚了。”
沈歆站定时，鼻尖都被风吹得有些发红，气息微乱。
傅峥盯着她看了两秒。
不像。
至少和走廊里那个蓝色裙摆的女人，完全不像。
他心里那点绷着的线，终于稍微松了一点，却没完全放下。
“怎么这么久？”他皱眉问。
沈歆把怀里热乎乎的板栗递出来，声音软软的：“我路上看见这个摊子排了好长的队，想着你以前挺喜欢吃这个，就买了点。”
她说着，把那包还带着热气的板栗递给他。
“等太久了吗？”
傅峥那点本来想兴师问罪的心思，都被堵回去了一半。
他看着她冻得微红的指尖，没好气握住她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自己去买干什么，可以让我陪你一起。”
沈歆弯了弯眼，“你快尝尝，热乎的好吃。”
说着她把手抽出来，从纸袋里剥出一颗香喷喷的板栗，很自然地递到了傅峥唇边。“张嘴。”
傅峥下意识看了她一眼，低头把那颗板栗含进了嘴里。
唇还刻意擦过她的手指。
沈歆睫毛轻颤，耳尖一红。
傅峥看得心热，捧着她白嫩的脸亲了下。
沈歆一怔，“你干嘛亲我？”
“太可爱了，忍不住。”
傅峥接过她手中的板栗，另一手和她十指相扣塞进口袋。
两人像是来往的情侣一样，慢慢往前走。
然而就在他们不远处，那辆库里南并没有开走。
傅慎面无表情看着两人离开。
“嗡——”
手机震动。
傅慎低眸，是陌生的号码：很碍眼对吧，他凭什么可以占据她的所有目光？她该不会真的爱上了他？
这熟悉的语气，傅慎眼前浮现那张偏执疯狂的脸。
傅慎：我劝你不要乱来。
陌生人：为什么，你难道不想独占她吗，你敢说你不想吗，傅慎？
“……”
北街最出名的，是后半段广场上的孔明灯。
长街尽头，一盏盏灯升上夜空，映得整片天都像在发光。
摊主递来两支笔，让他们把愿望写在灯上。
“写完放上去，来年就能实现喽！”
沈歆接过笔，安安静静低头写字。
傅峥站在旁边，本来是想随便写几个字糊弄过去，可眼角余光瞥见她神色认真，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写得很慢。像是这愿望对她来说很重要。
等她写完，他侧头看过去，正好看见那一行娟秀的字：希望和我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短短一句。
风一吹，纸面轻轻晃动。
傅峥盯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默认了——她写的是自己。
不然还能是谁？
他可是那个会让她排半小时队买板栗，会被她小心翼翼剥开喂到嘴边的人。
沈歆爱他，爱他爱得死心塌地，他身边的人都知道。
这种认知让他心口微热，连带着看她的目光都深了几分。
但他还要明知故问：“你爱的人是谁？”
沈歆脸颊一红，“你说呢。”
傅峥勾唇，原本还打算敷衍了事随便写一个愿望，这会倒认真提笔，在上面一笔一划写下：希望沈歆得偿所愿。
这人倒是自信，真觉得自己说的就是他了。
不过借他吉言了。
孔明灯慢慢升起时，沈歆仰头看着那盏灯一点点飘高，神色安静得近乎温柔。
傅峥注视着她，半晌，开口：“沈歆，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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