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前男友
沈歆：“其实……我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贺南秋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什么事？”
“《大漠孤行》送审卡住了。”沈歆停了停，像是怕他误会自己一开口就是利用，又忙补了一句，“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梁导说……贺家那边正好能说得上话。”
她说到这里，终于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克制的难堪和为难：“我想来想去，好像也只能想到你了。”
她没有直白求他，而是先说“我不想麻烦你”，再说“只能想到你”。
这不是利用，这是依赖。
至少，听起来像。
贺南秋果然被她这句话哄得心情极好。
他故意问道：“你找傅峥，他也会帮你，你为什么直接找上我？”
沈歆哪能不明白他的想法，男人之间暗戳戳的攀比心而已。
她低声道：“我不想欠傅峥的，我也，不想再和他牵扯上关系……”
要他帮忙，自然要给点甜头，再释放一个她决定放下傅峥的信号。
贺南秋眼睛一亮，“真的？”
沈歆点点头。
“审核的事，我可以给你打招呼。”贺南秋语气散漫下来，“不过妹妹，我也不是做慈善的。”
沈歆抬头看他，像是在等下文。
贺南秋看着她，唇角勾了勾：“以后我给你发消息，你得回。”
“我约你出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你不能总推。”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更低，“下次再约我，不准只是因为有事。”
每一句都不算过分。
可每一句都在试探边界。
这是在要特权。
要一个比别人更近一点的位置。
沈歆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有点为难。最后轻轻点头，声音软得几乎让人舍不得逼她：“我尽量。”
“行。”他笑了一声，“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说完，他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发了条消息出去。
“明天就会有人联系审核那边。”他偏头看她，眼底带着掩不住的愉悦，“饿了没，一起吃个饭？”
沈歆没拒绝。
两人都没有注意，不远处转角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
贺南秋把人带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私房菜馆。
地方藏在胡同深处，门脸不大，里头却别有洞天。能在这儿吃饭的，大多不是有钱，就是有关系。
老板瞧见他，热情招呼，“贺少好久没看见你来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戴着帽子遮住小半张脸的女人身上，看着有些眼熟。他也没在意，轻车熟路道：“你是贺少第一个带来我这的姑娘。”
贺南秋尴尬咳嗽一声。
他和沈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那些情史，沈歆就算没有全部知晓，也听过七七八八。这种话在她面前讲，就是招笑。
沈歆一副看透的模样，她歪着头像是好奇，“真的吗，贺少？”
贺南秋揽住她的肩膀往里走，“饿了饿了，我们就先进去了老板。”
走到一半他还瞪了老板一眼。
老板不明所以，他说错话了？
“别这么拘谨。”贺南秋一边替她拉开椅子，一边吊儿郎当地笑，“搞得好像咱俩在偷情一样。”
沈歆坐下，听到这话唇角弯了下。
贺南秋抬手打了个响指，让服务生照着招牌菜上。
莫名让她想起了手艺很好的前男友。
糖汁收得偏干、排骨边缘微焦、最后起锅前一定会撒一层极薄的白芝麻。
这都是那个前男友的习惯。
注意到她的异样，贺南秋询问：“怎么了？”
沈歆摇头，赞叹道：“看着好好吃。”
沈歆第一筷子就伸向糖醋小排，入口，她一怔。
就连味道一模一样。
沈歆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被这个疯批前男友支配的恐惧再度袭来，沈歆开口：“我能去厨房看看吗？”
这话一出，贺南秋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原本还懒洋洋靠着椅背，见她真想去，便也站起身：“行啊，我陪你去。”
后厨在走廊尽头。
油烟味不重，反倒收拾得极干净。主厨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体型敦实，额头上全是热汗，见老板亲自带人过来，连忙把锅铲一放，笑着迎了上来。
“贺少，今儿菜不合口？”
“不是。”贺南秋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沈歆，“她问那道糖醋小排谁做的。”
主厨一愣，随后立刻笑开了：“当然是我啊。这店里这道菜是我的招牌，做了十几年了，怎么，沈小姐吃着还行？”
眼前这位主厨，浓眉大眼，身材壮实，手臂一看就是常年颠勺练出来的力气。和她前世那个永远穿白衬衫、戴银边眼镜、连切葱都像在做实验的变态前男友，简直八竿子打不着。
她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阴影终于散了些。
下一秒，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忍不住轻轻笑了。
怎么可能，她都穿书了，他们怎么可能追过来。
自己吓自己。
“怎么了这是，”贺南秋审视她，“想到谁了？”
沈歆笑着点头，“我以前有一个朋友很会做饭，这道糖醋小排和他做的一模一样。”
贺南秋询问：“前男友？”
“只是普通朋友。后来他出国了，我们就没再联系。”
沈歆说的面不红心不跳，是的，她全网无前任。
贺南秋哼笑，“你长这么大，不会一个男朋友都没有谈过吧？”
她本来可以说只喜欢过傅峥，但凡事留一线，说不定以后就需要用到这个莫须有的男友身份呢？
于是沈歆开口：“以前有一个白月光。”
此时，私房菜馆后门外。
夜色很深，巷子里只亮着一盏旧灯，光线昏黄。
一个少年正懒懒靠在砖墙边，穿着连帽卫衣，帽子遮挡住大半张脸。
他的指间夹着半根燃着的烟。火星明灭，映着他清瘦的侧脸，轮廓干净，眼神幽深。
他听到那句‘普通朋友’，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夜风吹过，烟雾缓缓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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