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他无法想象自己很爱一个人
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
其他嘉宾回来了， 苏清月是第一个走进来的。
她一推门，先看到的，就是客厅里这副画面——
沈歆坐在沙发边，手里捧着杯子，脸色被热气蒸得微红。江瑜年站在她身后，低着头替她吹头发，眉眼温和得近乎纵容。而江染坐在旁边，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苏清月脸上的笑，瞬间僵了一下。
她不是没想过江瑜年会对沈歆另眼相看，可她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礼貌照顾”了。
苏清月目光一转，强压下心里的不快，脸上立刻挂起了最柔和甜美的笑，快步走过去。
“染染！”
她语气熟稔得像关系极好，“你什么时候来的呀？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让人去接你。”
这一声“染染”，叫得亲热又自然。
江染以前是苏清月的粉丝，一口一个“清月姐姐”叫着，好不亲热。之前还有粉丝拍到两人一起逛街，还有人猜测她是不是江染的准嫂子。
也是因为江染的关系，江瑜年和苏清月关系才算不错。
按理说，照以前江染早就该满脸惊喜地迎上去了。
可现在，她只是抬头看了苏清月一眼，表情很淡，甚至有点说不上来的冷淡。“我是临时来的。”
苏清月脸上的笑僵了一秒，又很快恢复如常，走得更近些，语气依旧温柔：“那你怎么不来找我？我们都好久没见了。”
江染抱着靠枕，心里只想翻白眼。
她以前是真喜欢过苏清月，觉得她温柔、漂亮、会说话，是娱乐圈里少有的不为世俗折腰的女明星。可这两天在节目里看得越多，她越觉得自己以前瞎。
尤其刚来时，苏清月带头孤立沈姐姐，以及那些若有若无的拱火、茶言茶语和把沈歆往坑里推的手段，江染看得一清二楚。
她现在对她哪还有半点滤镜。
于是她只是扯了扯唇，笑得不咸不淡：“你不是忙着和程野完成任务吗？”
说到这个江染就气，这个坏女人竟然敢拆她的大漠CP！
苏清月只当是她不想打扰自己，“你来我肯定有时间啊。”
她想要去拉江染的手，却被她一把躲开。
江染道：“不用了，本来我也不是来找你的。”
苏清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其他嘉宾也走了进来。
沈歆立马站远点，柔顺的长发从江瑜年指间溜走，他一怔，指尖柔软的触感还残余着。
“谢谢江老师，差不多了。”
说完她还抽走了江瑜年手中的吹风机。
后进来的谭芝和杜妄明显意识到氛围不对劲。
杜妄开口：“怎么了这是，在谈论国际战局呢，一个个都这么严肃。”
程野也走了进来，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锁定了沈歆，他快步朝她走去，“歆姐，你还好吧？”
江染的表情一亮，开饭了开饭了！
他不动声色隔开她和江瑜年的距离。
江瑜年挑眉，主动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俩让出空间。
江染摇摇头，你不行啊老哥，为什么前者高居不下，因为前者又争又抢。
“我没事。”沈歆瞧了眼因为程野关心她而表情难看的苏清月。
她还没看手机，但从江染的口中不难猜测，苏清月一定是想和程野炒CP的，多半没有成功。
最终这场古怪的氛围在谭芝提出好好休息告终。
江家的司机来接了，江染私自跑出来，回去少不了一顿骂。她倒是不怕，就是还没待够。
“这么早就来接我啊……”江染小声嘟囔了一句，眼睛却先下意识看向沈歆。
她今晚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和偶像待在一起，才不想这么快走。
可再不想走，也得回。
江染磨磨蹭蹭站起身，走到沈歆旁边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沈姐姐，你要不要送我出去呀？外面有点黑，我一个人害怕。”
沈歆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别墅外，沉默一秒，笑道：“好啊。”
江瑜年站在旁边，看了眼自家妹妹那副藏都藏不住的小心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却也没说什么，只拿起一旁的外套穿上，陪着一起往外走。
三人一路走到院门口。
夜风吹过，带着一点雨后的凉意。
江染一路叽叽喳喳的，嘴上说着舍不得走，走到车边时却又忽然顿住脚步，冲着沈歆眨了眨眼。“我还会来的。”
江瑜年：“别来了。”
“我就不，腿长在我的身上，我想来就来。”
“……”
叛逆期到了吗？
车子很快驶离，院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她和江瑜年。
夜雨后的路格外安静，远处树叶上偶尔有水珠落下来，砸在石板路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两人并肩往回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沈歆低头踩着被雨打落的树叶，“咯吱咯吱”声代替两人之间的沉默。
虽然不说，但江瑜年能够感知到她的情绪不佳。
“你和傅峥吵架了？”
“咯吱”声停下。
沈歆“啊”了声，“原来你看到了。”
江瑜年曾经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听过沈歆和傅峥那些事，只知道她是爱傅峥爱到可以为他去死。他一直没具体的印象，直到今天晚上，他对身歆那执着的爱，终于有了一定的认知。
“其实也不算。”沈歆抬头，笑着看江瑜年，“他今天来找我，以为我和程野，和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她虽然是笑着，眼里却满是苦涩。
“傅峥觉得我应该永远追随他，爱慕他，为他守洁。所以我身边出现了其他异性他才会这么生气。”
江瑜年没说话。
都是一个圈子的，傅峥脾气他很清楚，女人对于他来说就是玩物，兴致来了逗逗，兴致没了，就能毫不留情丢到一边。左右他们这些富家子弟，日后都是要和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他？”
沈歆愣住，声音更低了，“喜欢一个人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很多事，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喜欢，还是执念。”
“等江老师很喜欢一个人，应该就能体会我的感受吧。”
“……”
江瑜年从来没有想过那一天，他无法想象自己很爱一个人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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