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试试吻戏
沙漠边缘的公路又窄又颠，一路坑坑洼洼。傅峥坐在越野车后座，戴着墨镜补觉。
就在车子驶过一段碎石坡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整辆越野车猛地一晃，方向盘失控，司机脸色骤变：“傅少！刹车有问题！”
下一秒——
“砰！”
车头狠狠撞上路边的防护石墩，半边车身直接翻进沙坡。后面的车紧急刹停，一片混乱里，司机和保镖连滚带爬地下车救人。
好在这段路不算高，傅峥虽然被撞得头晕眼花，额角也擦出了血，但并没有伤到要害。
他被人扶出来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怎么回事？”
司机满头冷汗：“傅少，像是……刹车线被人动过手脚。”
傅峥的眼神瞬间冷了。
“查。”
他吐出这个字，语气里透着一股戾气，“给我查清楚，谁他妈活腻了，敢动到我头上！”
……
大漠的风一天比一天更烈。
《大漠孤行》进入拍摄后半程，沈歆和程野的对手戏也越来越重。梁平向来不喜欢用替身，情绪戏、肢体戏都要求演员自己扛。
这天拍的是一场重头戏。
大漠尽头，战火之后，少年将军护着亡国公主躲进废弃烽火台。外面风沙呼啸，里面却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公主情绪崩溃，红着眼拉住他，问他是不是也要丢下自己。
然后，是整部戏里第一个吻。
梁平对这场戏要求极高，提前清了场，只留下必要机位。
然而一向一条过的两人，在这场吻戏上频频出错。
灯光、机位、风沙、眼神都对，唯独差最后一点东西。
差一点真的失控，又硬生生压回去的拉扯感。
“程野，你的欲望呢，你眼神正直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入党。”
第六次喊卡后，梁平把剧本卷起来，隔空点了点程野，气得直揉太阳穴。
“你眼神对了，情绪也不对了，但你一碰她就缩，一亲上去就收，这叫吻戏？翻面翻面会不会？”
片场一阵哄笑。
程野站在灯下，耳朵一下红了，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导演，我再试试。”
“试什么试。”梁平摆摆手，明显已经没了耐心，“你现在不是技术问题，你是心理问题。你心里放不开，镜头就拍不到我要的东西。”
说完，他又看了沈歆一眼。
沈歆正坐在监视器旁边补妆，闻言只是抬眸笑了笑，没接话。
梁平叹了口气，直接拍板：“今天这条先不拍了。你们两个晚上自己找个时间磨合一下，把感觉找出来，明天再拍。”
“尤其是你，”他指着程野，“把你那点纯情收一收。戏里你都想亲疯了，你表现的像没有世俗的欲望，像话吗？”
全场又笑了一阵。
程野没吭声，脸却更红了。
沈歆在一旁看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剧本边缘，饶有兴致。
程野这小子还是第一次拍吻戏，真是纯情得不行，她靠近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他瞬间紧绷的身体。
这在戏里是不成立的。因为那场戏，演的是少年将军忍到极致才失控的一吻，他如果连“失控”都不敢，拍出来就只剩下生涩了。而她不喜欢反复浪费时间，更不喜欢因为这种问题把明天的拍摄节奏全拖住。
晚上十点，剧组驻地安静了不少。
风比白天小，板房外偶尔还能听见远处工作人员收工后的说笑声。
沈歆洗完澡，换了件宽松的白色长袖睡裙，头发半干，披在肩后。她没化妆，脸洗得干净，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在镜头里更柔软几分。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随后拿起剧本，去了程野的房间。她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打开后，程野明显愣住了。
他大概也是刚洗完澡，穿着最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还有点湿。大约是完全没想到门外站的人会是她，“歆姐？”
他声音都有点发紧。
沈歆看着他这反应，心里反而更确定——梁导说得没错，这小孩就是太放不开。
她于是弯了弯眼，声音很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来谈工作的前辈：“我打扰你了吗？”
“没、没有。”程野立刻让开身，“你进来吧。”
房间不大，和剧组大多数演员的房间差不多，桌上还摊着明天那场吻戏的剧本。显然，他刚才应该也在自己琢磨。
她在椅子上坐下，顺手把剧本放到桌上，程野已经手忙脚乱地给她倒了杯温水，“歆姐，你喝水。”
“谢谢。”
沈歆接过杯子，抬眼时正好撞上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程野像被烫了一下，立刻偏开头，黑发下的耳朵红了渐渐。
沈歆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明天怎么拍。
她放下杯子，也没绕弯子，直接把剧本翻到那场戏，轻声开口：
“梁导今天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他就是急了，说话重一点，不是针对你。”
程野低头看着剧本，声音很低：“我知道，是我状态没跟上。”
“不是没跟上，是你太紧张了。”沈歆看着他，语气仍旧很柔，“你一紧张，动作就收，眼神也会变。镜头很敏感，这些都会拍出来。”
程野抿了抿唇，像是被她说中了，没反驳。
他这样子，倒真有点像被老师单独叫出来讲题的小孩。
沈歆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便也真的笑了出来。她这一笑，房间里的气氛反而松了些。
“程野，”她轻声叫他名字，“你不会到现在还把我当成什么不能碰的人吧？”
这话一出，程野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立刻抬头，像是想解释，可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一瞬间，沈歆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
她猜得没错。
他不是不会，他就是不敢。这孩子应该是她的粉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用那种晶晶亮的眼神看她，沈歆在自己为数不多的粉丝眼里看到过。
沈歆见他还是绷着，索性把剧本一合：“要不我们试一下吧。”
程野一僵，“试……吻戏？”
“嗯。”沈歆点头，语气很自然，“不然明天你还是会卡。”
她说得太坦荡，程野反而更乱了。
沈歆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只觉得这小孩是真单纯。明明在片场都能稳住，一到私下就彻底装不住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声道：“你别把我当沈歆，你把我当成宁安。”
程野低头看着她，呼吸明显乱了。
沈歆抬手，轻轻扶住他的肩：“放松点。”
他肩膀绷得很紧。
沈歆忍不住笑：“你这样，明天还得被导演骂。”
程野耳根发烫，低低“嗯”了一声。
沈歆怕他继续僵着，干脆直接示范。她稍稍踮起脚，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唇，动作短得几乎只是一触即分。
“就是这样。”她退开一点，认真解释，“先碰一下，不要急。戏里那时候你也是在试探，不是上来就很重。”
她说得很专业，完全是前辈在带新人。
可程野明显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回神。
沈歆看着他，只能继续耐心道：“来，你试一次。”
程野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低头吻了下来。
比白天好一点了，但还是生涩。
太轻，太小心，像生怕多用一点力就会冒犯她。连唇碰上来时，都像在征求允许。
沈歆沉默了，这搞得她像流氓一样。
她看着程野，最终还是没说重话，只温声道：“比白天好一点。”
程野明显不满足，小声问：“就一点吗？”
沈歆差点笑出来：“不然呢？你刚刚亲得像怕我告你。”
程野脸一下更红了：“那，要不我们再试试吧。”
沈歆倒是没意见，“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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