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那是你男朋友吗
她眼眶红了一圈，睫毛沾着细碎的泪滴，轻轻一颤就滚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到下颌，坠得人心头发紧。
妈的。
傅峥舌尖抵着后槽牙，被她这副样子勾得心猿意马，恨不得原地把人办了。
他投降般，“行行行，我错了，沈公主。”
指腹擦过她的眼角，傅峥笑道：“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沈公主哭起来这么漂亮。”
沈歆推开他的手，死变态。
空乘过来送餐时，傅峥顺手替她把偏凉的果汁换成了热牛奶，还皱着眉嫌弃一句：“你不是生理期吗，喝这个。”
沈歆看了他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是记成谁的了，她的生理期早就过了。
不过她没揭穿，眸中恰到好处露出几分落寞，低头接过。
傅峥看到了，但没放在心上。给了台阶就下，这才识趣。
他靠回椅背，闭眼假寐，嘴角却有意无意地扬了扬。
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散了点。
小桃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飞机落地时，天边正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云。
从机场到《大漠孤行》剧组，还要再坐三个多小时的越野车。越往深处开，路越烂，窗外除了黄沙就是低矮的土坡，偶尔掠过几棵半死不活的枯树，荒凉得像是世界尽头。
傅峥一路皱着眉，长腿屈在后座，脸上的不耐烦几乎写满了整张脸。
“梁平是不是有病？”他嫌弃地扫了眼窗外，“拍个戏，非得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小桃坐在前排，听得大气都不敢出。
沈歆倒是安安静静翻着剧本，连头都没抬：“大漠戏不在大漠拍，难道去摄影棚吹绿幕吗？”
傅峥被她噎了一下，偏头看她。
她今天没化什么妆，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倦色，可说起戏的时候，神色却难得认真，跟从前那个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的沈歆完全不一样。
这种陌生感，让他心里那点不痛快又冒了出来。
“行，你敬业。”傅峥懒洋洋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这破地方能拍出什么花来。”
等车真正开进剧组驻地，傅峥的脸色更难看了。
临时搭建的板房、满地器材、风一吹就扑人满脸的沙，连像样点的休息区都没有。剧组工作人员一个个灰头土脸，盒饭堆在角落，热水都要限量供应。
傅峥站在那儿，像个误入灾区的金贵少爷，嫌弃得几乎无从下脚。
“你平时就住这儿？”他皱着眉看向沈歆。
沈歆嗯了一声，“挺好的。”
“好个屁。”傅峥被这破地方刺激得太阳穴直跳，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立刻给我弄几辆房车来，发电机、空调、净水设备，还有独立休息区，全给我配齐。餐食按五星酒店标准送……”
他这话一出，周围剧组的人都愣了一下。
梁平刚从监视器后抬起头，满脸风沙地跑过来，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傅少，您这是……”
“我嫌这地方脏眼。”傅峥单手插兜，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狂，“别误会，不是冲你。我就是见不得她跟着你们在这儿吃苦。”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沈歆说的。
沈歆抿唇腼腆笑了笑。
剧组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两人的关系和传闻中的不像啊，都说沈歆上赶着舔傅峥，在他们看来怎么不太像啊。
下午，剧组开始拍一场重头戏。
是亡国公主和男主在破庙里的一场亲密戏。
男主程野，是个刚出道不久的新人，长相干净，眼睛很亮，笑起来有两个很浅的梨涡，平时说话也乖，剧组里的人都爱逗他叫“小程老师”。
《大漠孤行》没有流量明星，主角配角要么是新人，要么就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整个剧组，也就沈歆有话题度，还不是正面的。
投资方不愿意投资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场戏讲的是流亡中的亡国公主在风暴夜里发高热，男主把她从沙地里背回破庙，为她喂水、擦脸，两人第一次有了极近的肢体接触。
戏不算露骨，但氛围很重，情绪和眼神都要贴得极近。
沈歆其实挺看好程野的，他虽然出道没多久，但演技好，人也谦逊上进，和他对戏这几天，她演得很投入。梁平选人的眼光真不错。
开拍前，程野小声道：“歆姐，那是你男朋友吗？”
沈歆往傅峥那看了眼，他就坐在监视器旁边，一身黑衣，长腿交叠，墨镜没摘，手里转着打火机。见她看来，傅峥得意挑了下眉。
她回了个他笑，“不是。”
程野无形中松了一口气。
“准备。”
梁平一声令下，场记打板。
风机开动，黄沙卷起。
这一场戏里，沈歆饰演的亡国公主高热昏沉，倒在破庙角落。程野饰演的少年将军跪坐在她身前，喂她喝水，替她擦去脸上的血和沙。
镜头一推近，程野眼里的紧张很自然地转化成了角色的慌乱和隐忍。
他半跪下来，小心翼翼扶起沈歆，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而沈歆一睁眼，整个人就已经不再是她自己了。
她脸上满是灰尘和病色，唇瓣干裂，眼神却带着亡国之人的空茫和防备。她只是轻轻抬眸看了程野一眼，那种破碎又倔强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程野心口轻轻一震。
哪怕已经对过很多次戏，他每一次还是会被她带进去。
“……别碰我。”她沙哑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程野压着情绪，把水递到她唇边，低声道：“喝一点，不然你会死。”
这一句台词出来，连监视器后的梁平都眼睛一亮。
程野没有失误，甚至发挥得比平时更稳。
只是那种稳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生涩和小心，反而把少年将军面对心上人时的克制演得更真了。
戏拍到后半段，程野需要抬手替沈歆擦去嘴角的水渍。
他手伸过去时，还是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
不是忘词，也不是出错，只是傅峥那道视线几乎要把他后背烧穿了。
沈歆察觉到了。
镜头还在推进，她却借着角色的动作，极轻地抬眸看了程野一下，眼神很稳，像是在无声地说：别怕，继续。
程野心里那点发紧的感觉，忽然就安定了。
他顺着戏往下走，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边，动作自然克制，分寸恰到好处。
“卡——好！”
梁平猛地一拍大腿，满脸兴奋：“好！这条好！非常好！”
场内工作人员不知道为什么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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