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跪下来喊三声爸爸
沈歆第二天醒来，房里已经没了傅慎的影子。
衣服却被换成了柔软的睡衣。
她倒是不担心傅慎会趁人之危，毕竟人禁欲的性子摆在那。
傅峥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在哪？没在房间看见你。”
沈歆委屈道：“我等了你好久你没来，助理就把我接回去了。”
“昨天喝多了，”傅峥淡淡道：“我现在来找你。”
现在？晚了。
“我已经在剧组啦，信号不太好，我先挂了。”
她马上要进组，没时间和他周旋。
……
风沙漫天，烈日如灼。
沈歆穿着一身破旧的麻布衣，脸上抹着灰土，正跪在滚烫的沙砾中一遍遍地对戏。
她没有带遮阳伞，没有带高级保镖，甚至连那辆傅峥送的高级房车都被她停在了几公里外的镇上。
为了这部戏，她卖掉了名下的两套公寓，把所有的私房钱都砸进了剧组。
“卡！好，沈小姐，辛苦了。”梁平导演擦着汗跑过来，眼神里全是敬佩，“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能跟着我们吃这种苦。”
沈歆接过助理递来的矿泉水，灌了两口，嗓音沙哑：“导演，后期特效的资金还差多少？”
梁平神色一暗：“现在的缺口，至少还得三千万。没事的，我来想办法。你安心拍戏。”
为了这部戏，梁平已经变卖了自己所有家产，兜里比脸还干净。沈歆想不到他还有什么渠道去借钱。
她其实有投资的人选，只要她开口，傅峥二话不说钱就能打过来。
三千万对于傅峥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他不会在乎这点小钱。更何况《大漠孤行》这部剧一定会爆，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果梁导找不到人，她就去找傅峥试试。左右有个移动的ATM机，不用白不用。
让沈歆意外的是，第二天梁导真的拉到了一百万的投资。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很意外，“梁导，你也太厉害了，一天就拉到了投资吗？”
“嘿嘿，你梁导出手，就知有没有。”
沈歆注意到他戴了顶帽子，“梁导，大热天你戴帽子干什么？”
这可是在沙漠。
梁导表情微变，挠了挠含糊道：“不觉得我这个帽子很帅吗？”
众人哈哈调笑。
沈歆盯着他的脑袋若有所思。
晚上，结束最后一场拍摄，工作人员们开始收拾设备。
沈歆推开助理的小风扇，询问副导：“梁导去哪了？”
“梁导不就在，”副导扭头指了指后面，却发现那空无一人，“奇怪了，刚刚还在这呢。可能又去哪钻研剧本了。”
沈歆看着那个方向。
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梁导。”
沈歆敲了敲梁平的房门。
里面传来慌乱的动静，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乒乒乓乓。
好一会儿，梁平过来开了门。帽子戴的歪歪斜斜，眼睛四周红了一圈，他只拉开了一个缝，露出半张脸瞧她，“小歆啊，你怎么来了？”
“梁导，你这是干什么呢？”
梁导眼神飘忽，“没，没干什么。”
透过狭窄的缝隙，沈歆注意到对方穿戴整齐，换掉了刚刚在拍摄现场灰扑扑的T恤和大裤衩，穿上了正装。
大半夜穿成这样，是要外出啊。
梁导见她不说话，催促道：“我马上要睡了，你还有事不？”
沈歆移开视线，伸了个懒腰，“没事啊，我也准备休息了。”
她慢悠悠走开。
确定她离开，梁导谨慎朝四周看了看，半晌，戴着帽子离开。
转角处，沈歆若有所思盯着她的背影。
……
包厢内烟雾缭绕，笑声刺耳。
梁平导演此时正狼狈地站在酒桌旁，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显得与这金碧辉煌的装修格格不入。
“梁大导演，怎么今个儿又来了。”
坐在主位的赵豪挺着油腻的肚子，肥肉堆积的面部挤着笑容，“昨天一千万不够吗？”
“是这样的赵总，我们这部剧还差两千万，您看您能不能再投资一些。请您相信我，这部剧一定会爆火的。”
赵豪收敛笑容，把酒杯重重搁在茶几上。
“梁平！叫你一声大导演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当我做慈善呢，一千万又一千万的，我冒着得罪傅少的风险给你投资，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蹬鼻子上脸了。”
梁平赔笑，“赵总，您家大业大，也不差这点……”
想到什么，他一把摘下帽子，“要不这样，你再给我剃头。”
梁平原本的半长发被剃光，黑色短发顶着个“王八”二字。
众人瞧见这滑稽的发型，笑作一团。
赵豪更是笑的前仰后翻。
梁平窘迫地攥着帽子，如同猴子搬被人戏耍围观。
赵豪随手拿起一盘吃剩的残羹冷炙，又往里倒了一杯高度白酒，推到梁平面前。“把它喝了，再跪下来喊三声‘爸爸’，这笔钱，我马上签支票。”
四周的人不约而同发出嘲笑声。
梁平攥紧了拳头，骨节因为屈辱而剧烈颤抖。为了那部《大漠孤行》，他可以去大漠吃沙子，可以变卖家产，他以为自己已经一无所有，没想到仅存的尊严可以践踏。
低头看着那盘污浊的酒，眼眶通红，缓缓弯下了膝盖——
“导演。”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包厢门口传来。
沈歆穿着一身黑色真丝吊带裙，外面披着黑色西装外套，慢慢走了进来。她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扶住了梁平颤抖的手臂，把他半曲的身子扶起。
梁平傻了，“小歆你怎么跟过来了？”
“我不来，你还真要给这狗东西下跪啊。”
赵豪一听这话气得肥肉抖动，“你骂谁呢你这个臭娘们！”
“骂你。”
沈歆对着梁平道：“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你没有必要求他，他这种人，投资是脏了我们剧组。”
梁平：“小歆，能找的人我都找了一遍。赵总是唯一……”
赵豪忽然笑起来，“这样吧，梁平，我也不为难你了，这是两千万。”
他把一张支票拍到桌子上。
梁平喜笑颜开，他伸手就要去拿，“谢谢赵总愿意相信我，等剧播出了……”
支票被那只胖手死死按住，梁平抽了半天没有抽动，他不解抬起眼，“赵总这是——”
赵豪目光下流，上上下下把沈歆打量了个遍，“两千万给你是有条件的。”
他的笑容猥琐，“沈歆来陪我一晚，这钱你就能拿走。”
两人表情皆是一变。
梁平：“赵总，这只怕不行。”
“那这钱你别想拿走一分。”
沈歆盯着这个死胖子，要不是怕闹出事，她真想甩这死胖子几巴掌。
梁平久久盯着那张支票，一时间没有说话。
沈歆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导演为了拉投资，把女明星送到投资方的床上这种事在娱乐圈不算新鲜。她开始在心里盘算，如果梁平真的这么做了，她该怎么做？
赵豪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以往他没少用这种法子睡女明星。这沈歆虽然脾气坏了点，但胜在人长得极为清纯，身材也不错，睡起来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就在他想入非非时，梁平一句话拉回他的思绪。
“不行。”
“梁导果然是个明事……”赵总瞪大眼睛，“什么？”
梁平：“我说不行。”
就连沈歆都有些意外，很快她又释然了。梁平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剧情里他在圈子里就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有些小明星为了火，也不是没爬过他的床，一旦发生这种事，他就立马把人请出剧组。
就算是男女主也不例外。
梁平对着沈歆道：“我们回去吧，钱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两人头也不回离开。
赵豪这才反应过来，“妈的，给我抓住那两个人，竟然敢戏耍老子，老子必须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保镖正要出去，走到门口却停了下来。
“你们两人废物停下来干什么？！”
话落，两个保镖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佝偻着腰退到两边。
一道极冷、极沉的声音响起。
“赵总这是日子过得太舒心了么？”
傅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穿得极简，黑衬衫，金边眼镜，如同神圣不可侵犯的神邸。
赵豪一看到傅慎，手里的杯子“啪嗒”掉在地上，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变成了奴颜婢膝：“傅、傅爷……您怎么来了？”
傅慎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坐上了正中央的沙发。“听说赵总想和傅氏合作？”
赵豪眼珠子一转，以为是机会来了，立马谄媚道：“启明新能源势头正盛，如果傅总愿意合作，我敢保证，一定让傅氏超越目前市场上所有新能源企业。”
傅慎点点头。
赵豪心头一喜，“我这就让人准备合同……”
傅慎抬手打断他，镜片后的眸色沉沉，身体前倾，把那盘残羹冷炙推过去，似笑非笑，“趴在地上吃了它，傅氏就和你合作。”
赵豪脸色一白，他不敢置信看着眼前面色冷峻的男人。“傅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傅慎：“怎么，不吃吗？”
话落，他身后的两个保镖走到赵豪面前，一个按住他的肩膀，另一个粗暴地把残羹塞进他嘴里。
“唔唔——”
赵豪被噎得翻白眼，表情极度扭曲。
在场的众人死死低着头，身体颤抖。生怕京圈顶级权贵的怒火，降落在他们头上。
他们更没想到，素来不近女色的傅总会为一个劣迹斑斑的女明星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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