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为什么只留下她一个人？
京城，镇国公府。
景晖院。
拾蕊端着半盆热水，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拾蕊走到床旁，对苏清瑶低声道：“夫人，奴婢刚兑好的水，冷热正好儿，给糖姐儿擦擦身子吧。”
苏清瑶伸手试了试水温，点头表示同意。
拾蕊将盆放在一旁的绣墩上，将搭在盆边的布巾放进去浸湿，然后拧到半干的程度。
苏清瑶站起来，探身掀开糖糖身上的被子，帮她脱掉中衣，然后接过拾蕊递过来的布巾，十分轻柔地给糖糖擦拭着身体。
凝霜则走到柜子旁边，打开柜门，取出一套干净的中衣拿过来放在床边。
自从回家之后，苏清瑶每天都要给糖糖擦身，更衣，还给她洗过一次头。
所以虽然糖糖已经昏睡好几天了，但是身上却十分干净清爽。
“糖糖平时最是爱干净了，若是身上不爽利，她肯定会不舒服的。”
苏清瑶一边帮糖糖擦身，嘴里一边温柔地念叨着。
“糖糖，娘每天都给你擦得干干净净的。
“娘希望无论你什么时候醒过来，都不会觉得身上不舒服。
“你说说你，平时那么乖巧懂事一个孩子。
“这次怎么就这么顽皮？
“这一觉居然睡得这么久。
“久到娘亲都等得心焦死了……”
苏清瑶说着说着，声音就不对劲儿了。
和凝霜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自打回府之后，一连几日都是这样。
苏清瑶的眼睛，这几日一直都是红肿的，就没有消下去的时候。
哪怕拾蕊和凝霜每天都给她敷眼睛也无济于事。
有时候，苏清瑶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糖糖，眼泪就会不自觉地流下来。
这几日整个儿国公府的氛围都特别压抑。
主子们一个个阴沉着脸，从早到晚都见不到一个笑模样。
下人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在这个时候犯错，触了主子们的霉头。
没有了糖糖的欢声笑语，整个儿国公府上下都变得一片死寂。
给糖糖擦完身换好衣裳之后，拾蕊端着盆出门倒水，没想到凝霜也抱着换下来的衣裳，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
“你不在屋里听着吩咐，跟我出来干嘛？”拾蕊压低声音问。
凝霜出门就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我趁机出来透口气，马上就回去。
“最近家中上下，简直太压抑了。
“待在屋里，在夫人身边，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拾蕊姐姐，你说糖姐儿到底还……”
凝霜想问糖糖到底还能不能醒过来，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国公府近日最为禁忌的话题。
大家都想知道，却谁也不敢说出口。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拾蕊还是被她吓了一跳，赶紧左右看了看。
确定周围没有外人之后，拾蕊才瞪了凝霜一眼。
“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你是疯了吗？”
凝霜却瞬间红了眼圈儿。
“拾蕊姐姐，我就是心里头不得劲儿。
“糖姐儿来之前，家里是什么样子，夫人是什么样子，几个哥儿又是什么样子，你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好不容易盼来了糖姐儿，全家上下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主子们身体都好了，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多，全家上下什么事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你说，糖姐儿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老天爷怎么就不保佑她呢？”
凝霜一番话，说得拾蕊也跟着难受起来。
但她到底性子沉稳，比凝霜更知道轻重。
她放下木盆，从凝霜手里接过糖糖换下来的衣服丢到盆里。
“行了，这些话，你私底下跟我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要同旁人说，更不要在主子面前提起。
“衣裳我拿下去洗就是了，你赶紧回去，免得夫人找不到人。”
拾蕊说着，抽出帕子给凝霜擦了擦脸。
“行了，快别哭了，当心一会儿回去让主子看出来。”
凝霜胡乱擦了擦眼泪，刚准备转身回屋，就见沈承砚从月亮门外跑进来。
他的胳膊上还裹着厚厚的布条，被一块三角巾挂在胸前不能乱动。
沈承砚之前一直守在糖糖床边，直到用过早膳，才被苏清瑶打发回去。
眼下看他这意思，应该是在自己房中刚换完药就又回来了。
“砚哥儿。”拾蕊和凝霜赶紧行礼。
沈承砚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询问：“糖糖情况如何？”
凝霜跟在他身后道：“还是跟之前一样。
“夫人刚刚给糖姐儿擦了身，换了衣裳。”
沈承砚走到床边，看着平躺在床上的糖糖。
她的脸色比之前看起来好多了。
嘴唇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每日喂的糊糊也都能吃得下去。
但就是人怎么都醒不过来。
沈承砚凑到糖糖跟前，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要不是知道你最怕我们担心，不可能这样骗我们，哥哥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在装睡了。
“你看你现在这样子，哪里像是个昏睡不醒的人。
“分明就跟每天早晨哥哥来叫你起床的时候一样，随时都可能睁开眼睛似的。”
沈承砚说着，伸手轻抚糖糖纤长的睫毛。
若是往日，糖糖早就咯咯笑得不行，甚至会怕痒地滚进被子里。
可如今，她却一动不动，眼皮连最基本的颤动都没有。
沈承砚缓缓收回手，用力攥成了拳头。
……
与此同时。
顾昭棠坐在马车内。
顾惟岳、谢氏和顾怀瑾都被放回家了。
为什么只留下她一个人？
一想到锦衣卫在外的凶名，顾昭棠着实有些害怕起来。
锦衣卫该不会把她关进大牢，天天对她严刑拷打吧？
顾昭棠可不觉得，自己在面对严刑拷打的时候，能保守得住什么秘密。
倘若一不小心把系统的存在说出去。
恐怕她要么被人当做疯子，要么就是被当做异类。
但是出乎顾昭棠的意料。
马车并没有把她拉到锦衣卫的衙门。
最后也不知停在了一个什么地方。
车门从外面被人打开，顾昭棠战战兢兢地下了车，才发现自己竟站在宫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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