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立冬文会。
按照惯例，在宫中的文渊苑举办。
文渊苑本是宫中的藏书阁。
后来经过多次扩建。
除了藏书之外，也成了皇子们读书以及宫中举办文会的场所。
如今文渊苑整体呈方形布局。
院子四周环绕着一圈二层回廊式楼宇。
回廊贯通四周，凭栏可俯瞰一楼院子。
眼见快要到文会开始的时辰了。
皇后便带着女眷们提前来到二楼落座。
楼下院中早已布置好成排成列的案几。
案几上铺着锦缎桌围。
上面还摆着暖炉茶点和笔墨纸砚。
案几之间留出了足够宽的通道，以供内监穿梭其间，添茶倒水，取送墨宝。
二楼的回廊上，早早就挂好了碧影纱。
这纱也不知是怎么织出来的。
一面看过来影影绰绰，透光不透人。
另外一面看过去，却清楚很多。
如今挂在这里，既方便二楼的人看下方学子们的一举一动。
又不用担心一楼的人不小心冲撞了二楼的女眷。
这也是历年来的惯例了。
每年的立冬文会，除了能为朝廷选拔人才，能给许多文人才子出头露面的机会，也是许多当家主母为自家适婚女儿择婿的好机会。
差不多每年都能成那么几对儿才子佳人。
每每说起来，也都是一段佳话。
糖糖跟着苏清瑶和沈承砚，坐在离皇后娘娘很近的地方。
沈承砚还特意将靠近围栏的位置让给她。
二楼的人都坐好之后，楼下的人才陆续开始进入大厅，寻找各自的案几落座。
“哥哥，我看见二哥了！”糖糖一眼就看到了沈承砾，赶紧招呼沈承砚一起看。
沈承砾不知何时换了身衣裳。
只见他身着一袭月白色暗纹直裰，只在领口、袖口绣着几缕浅青色缠枝兰纹。
腰间系着同色的玉扣锦带，挂着玉佩和香囊。
外头披着一件鸦色大氅。
在一众衣着华丽的年轻才俊当中，显得格外身姿挺拔，气质出尘。
糖糖小手扒着二楼的栏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楼下的沈承砾，嘴上道：“二哥这身衣裳好好看呀！”
“你别往外探身子，掉下去可如何是好！”沈承砚一只手圈着糖糖，生怕她掉下去，感觉自己真是操不完的心，“二哥穿什么不都是二哥，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就是很好看呀！”糖糖伸手比画着，“你不觉得这身儿衣裳，衬得二哥比平日里贵气了许多？”
沈承砚表示自己不懂。
别人穿的锦衣玉袍，打扮得油头粉面，你不觉得华丽。
二哥穿得不黑不白的，你倒觉得他贵气了？
看完二哥，糖糖又开始到处找三哥的位置。
发现三哥的案几跟二哥离得老远，两个人几乎在大院的对角线两端。
“二哥的案几比较近，三哥离咱们好远呀！”糖糖眯着眼睛使劲儿看，“我都快看不清三哥了。”
糖糖看了一会儿下面，才终于转过头来看向沈承砚。
“哥哥，娘亲今年不是新给你做了个红色的大氅，你怎么不穿哪个呀？”
“那个太显眼了。”沈承砚伸手给糖糖拿了一块点心，“宫里这个梅花酥很好吃，你尝尝。”
糖糖就着沈承砚的手吃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软糯。
咬破之后果然有一股梅花的香气在口中蔓延开来。
“好吃！”
糖糖连吃了两口。
沈承砚又赶紧拿起一杯温牛乳喂她一口，生怕她噎着。
随后沈承砚便把她吃剩的半块点心塞进了自己嘴里。
“你胃口小，一块点心下肚，差不多就半饱了。”沈承砚小声询问，“所以尝尝就得了。
“想吃什么别的跟哥哥说，哥哥再给你拿。”
皇后娘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侧头跟身旁的苏清瑶道：“你看砚儿，有了妹妹之后，也终于不在顽皮。
“能坐得住，学会照顾人了。”
苏清瑶看着儿子在糖糖身边忙来忙去，却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其实，砚儿从小就是个特别体贴，会照顾人的孩子。
“只不过很多人都没有看到过真实的他。”
她声音太小，皇后没有听清，投来询问的目光。
苏清瑶却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自家孩子的好，自己知道就够了。
除了糖糖，二楼许多女眷的目光，也都被沈承砾所吸引。
大家互相打听着这位青年才俊是谁。
“这人你怎么还不认识了，不就是沈家大房次子沈承砾么！”
“竟然是他？
“他都有两年多没在京中露面了吧？
“一时间我竟没认出来。”
“不是说他有疯病吗？还敢来宫中参加文会？”
“应该是好了吧，看着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瞧你这话说的，疯病本来就看不出，只有发病的时候才知道。”
几个人说着，眼神儿就都不自觉地瞟向苏清瑶。
“要说沈大夫人也真是不容易。
“公爹昏迷不醒，夫君远在边关，几个儿子还接连出事。
“原本京中多少人羡慕她，四个儿子傍身，都说她今后稳坐老封君的位置，什么都不用愁了。
“谁知才几年功夫，就急转直下成了这样。
“大儿子至今瘫痪，一直在城外的温泉庄子上养着，二儿子的疯病也不知好没好。
“眼瞅着老三都到要说亲的年纪了。
“前头两个儿子都还没着落呢！”
“谁说不是呢！”
众人正说得热闹。
楼下忽然传来清脆的响声。
“啪——啪——啪——”
净鞭声炸响，一声接一声，清脆利落，传得很远。
楼上楼下霎时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文渊苑的正门。
只见正门打开，明黄色的仪仗缓缓入内。
宫人内监分列两侧，肃手而立。
皇上坐在御辇上被抬进来。
这是皇上时隔近三个月第一次当众露面。
虽说大家都不敢直视圣颜，却也都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打量。
见皇上虽然面容清瘦，但精神尚佳，坐姿挺拔。
甚至还能亲自走下御辇，稳稳地在主位落座。
许多老臣看得心情激荡，瞬间都红了眼圈儿。
众人齐齐跪下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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