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可不是什么生性纯善之辈

顾昭棠愣在原地，忍不住开始默默在心里呼唤系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但是系统就跟死了似的，一声不吭。

见顾昭棠愣在那边一动不动，皇后和命妇们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好在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云仪有眼力见儿，发现不对的时候立刻叫人找了几个弹珠过来。

紧接着她捧着弹珠上前，直接跪下道：“娘娘，都是奴婢的错。

“万寿节之前，宫中各处都在整理和洒扫。

“有宫女不小心碰掉了条案下的弹珠。

“奴婢想着，万寿节来的贵客诸多。

“万一弹珠不小心掉下来。

“摔坏了会让昭棠姑娘伤心。

“被人踩到摔倒就更不好了。

“所以就叫人暂时先收起来了。

“原本打算万寿节后再放回去的，没想到竟忙忘了。

“还望娘娘和昭棠姑娘恕罪。”

沈承砚瞥了眼云仪手里的弹珠，无论色泽还是花纹，可比之前糖糖摸出来那几颗差远了。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

这种档次的弹珠，最多是宫女内监们玩的东西。

根本达不到贡品的标准。

但是为了给皇后和顾昭棠留面子，自然不会有人开口揭穿，依旧是各种捧场。

顾昭棠还以为自己顺利过关了，笑眯眯地拿着弹珠回到谢氏身边坐下，端详摩挲着几颗弹珠道：“之前不提的时候还真没想起来。

“现在看到回忆一下子就都找回来了。

“当年我最爱在大殿里玩弹珠了。”

顾昭棠说着还特意加强细节道：“我记得清清楚楚，这颗弹珠被我弹到立柱上，直接磕坏了。

“当时可把我心疼坏了……

“娘，你还记得不？”

谢氏哪里会记得这些小事儿。

更不要说，她最烦的玩具就是弹珠。

顾昭棠小时候每次都要趴在地上打弹珠。

即便皇后娘娘宫中的地面再干净，她也实在接受不了。

好在如今孩子长大了，自己知道要保持干净、维持形象了。

不然她可真是要疯了。

但是听到顾昭棠询问自己，谢氏立刻一脸想起来的神色道：“可不是么，娘记得你那天回家之后还哭鼻子了呢！”

娘俩一唱一和，自觉配合得挺好。

大家嘴上也依旧夸赞着她们。

但是整个儿闲聊的氛围，却已经开始有了本质上的转变。

明明是假的，却还要说成这样。

也不知这母女俩，到底是演技太好，还是为了故意迎合皇后。

但无论是哪一种。

顾昭棠都已经配不上生性纯善这个词儿了。

说她满肚子心眼儿都不为过。

刚才还夸过顾昭棠的皇后，也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沈承砚更是听不下去众人对顾昭棠的假意吹捧，他跟苏清瑶低声耳语了几句，得到允许后便起身道：“姨母，我答应了糖糖，今天要带她去看白象。

“我们可以现在过去么？”

被沈承砚的话一打岔，皇后立刻找到了台阶道。

“自然可以。”皇后微笑颔首，然后微微侧身跟身旁一位老夫人道：“本宫一跟大家聊起来，就容易忘了时辰，越说越多。”

老夫人忙道：“皇后娘娘亲和，平易近人，是臣妇们的福气。

“大家巴不得能天天听娘娘说话。

“只是娘娘统领六宫，还要孝顺太后，照顾皇上龙体，不好多过打扰。”

皇后笑着摆摆手道：“你们爱听，但孩子们肯定就没那么爱听了。

“刚才就不该把他们都拘在这儿。

“来人，带承砚和糖糖去兽苑。”

皇后说完看向顾昭棠道：“昭棠，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兽苑看看热闹？

“除了白象，还有许多其他的猛禽和猛兽。”

皇后的话，听在一众命妇耳中，已经跟逐客令没什么区别了。

顾昭棠却丝毫没有这个自觉，完全听不懂皇后话里的意思。

她面带微笑道：“臣女不喜欢看那些被关起来的野兽。

“每次看到，都觉得它们特别可怜。

“而且比起出去玩闹，臣女更喜欢留在这里，听娘娘和诸位夫人说话。

“臣女年幼无知，刚好能从中学到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希望能留在殿内，再多听一会儿。”

顾昭棠认为自己这番话说得十分完美。

不但巧妙地点出自己跟糖糖的区别。

不动声色地拍了皇后娘娘和诸位命妇们的马屁。

最后还暗示沈承砚和糖糖只一味贪玩，不如自己懂事，识大体。

不料她一番话说完，皇后差点儿没当场黑脸。

太祖皇帝擅长骑射，酷爱收集大齐各地乃至周边小国的各色珍禽异兽。

只不过当时的兽苑建在京郊，一年到头都难得能去看上几回。

太宗皇帝继位后，不顾大臣们的反对，执意在宫中建了兽苑，将这些珍禽猛兽挪进宫中，三五不时便去观赏、投喂。

受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的影响。

大齐后来历代皇帝，无论是否喜欢，都一直保留着宫中的兽苑。

当今圣上十分喜欢这些。

否则万寿节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多小国使臣不远万里，带着自家的奇珍异兽千里迢迢，进京给皇上贺寿。

顾昭棠这一番话，直接将太祖、太宗和当今圣上都给说进去了。

怎么着，在她眼里，大家都是把动物关起来，让它们很可怜的坏人了？

所以当顾昭棠一番话说完，周围竟出奇的安静，没有一个人捧场，更没有人夸赞她。

顾昭棠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也就罢了。

偏偏谢氏也不懂。

见旁人都不说话，她赶紧自己开口捧着自家闺女道：“我总是说，家昭棠什么都好，就是这心肠实在太软了。

“别说是这些被关起来的动物了。

“有时候看到花儿凋零，树叶掉落，她都会觉得心疼呢！”

一旁正在给糖糖系披风的沈承砚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转身对谢氏道：“顾夫人，要知道，如今宫中兽苑内的珍禽猛兽。

“除了今年各国进贡上来的。

“其他可都是多年间，皇上亲自从全国各地带回来的。

“大部分都是身受重伤或因体弱被遗弃的幼崽。

“在宫中兽苑内，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如今一个个活蹦乱跳的。

“倒也不必太过心疼。”

听了沈承砚的话，谢氏才终于明白，顾昭棠和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只可惜为时已晚。

沈承砚说完，直接牵着糖糖，跟在内监身后，直奔兽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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