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苏清瑶站在碧纱橱外，忍不住红了眼圈儿。

本来应该是多好的兄妹和睦的图景。

为何砶儿偏偏要承受这么多痛苦。

她不忍再看，攥着父亲的回信，转身回了正房。

信上说问遍了苏州府的药铺医馆，都没找到九转雷藤。

信中还劝她不要着急，说已经撒出去了许多人手，会继续在江南地区寻找。

可她怎么能不急呢！

孩子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看着儿子遭罪，她恨不能以身代之。

于嬷嬷见苏清瑶伤心，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咬牙开口。

“夫人，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糖姐儿既然能治好夫人的心疾。

“咱们不如求求她，让她也救救砶哥儿……”

苏清瑶听到这话却陡然面色一沉。

于嬷嬷心里登时“咯噔”了一下。

除非气急了，她很少看见主子露出这样的神色。

“夫人，老奴……”

苏清瑶没理会她，看向四个贴身丫鬟，沉声问：“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四个丫鬟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犹豫，也有人轻轻摇头。

苏清瑶道：“看来有些丑话，我必须先说在前头。”

她的目光缓慢地扫过面前的五个人。

“你们几个，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于嬷嬷自不必说。

“既是我的乳母，又跟着我从娘家嫁到国公府。

“而你们四个，拾蕊和凝霜都是从小跟在我身边。

“素云跟栖雪来得晚些，也有七八年了。

“我信得过你们，从未把你们当外人。

“所以糖糖治好我心疾的事儿，我也没有瞒着你们。

“如今砶儿中毒，始终找不到解药，我知道你们心里也都着急。

“但是就算再急，有些话也不该说，甚至连想都不该想。

“我收养糖糖做女儿，并非施舍，而是报恩。

“如今恩情尚未报答，做人怎么可以贪得无厌，不断索取呢？”

于嬷嬷被说得老脸通红，深深低下去不敢抬起。

只听苏清瑶继续道：“我知道，光是这么说，有些人心里肯定还是想不通的。

“那如果我告诉你们，糖糖见到砶哥儿的第一面，根本不用我说，她就已经努力试过了呢？”

听了这话，于嬷嬷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清瑶。

“我亲眼看着她试了好几次。

“但也许因为砶哥儿是中毒而不是生病，所以并未见效。

“但她买回来的猫儿，却实打实地减轻了砶儿的痛苦。

“糖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你们心里也该有杆秤。

“她心思纯良，干净得连伪装和隐藏都不会。

“今天我只最后说一句，我拿糖糖是当亲闺女的。

“希望今后在你们心里，也要把她跟砶儿和砚儿一般对待。”

四个丫鬟连声称是。

于嬷嬷更是一脸懊悔地哽咽道：“夫人，都是老奴的错。

“老奴不该这样想糖姐儿……”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承砶房中的小丫鬟满儿一脸惊慌地跑进来。

“夫人，不好了，砶哥儿突然发病了。”

苏清瑶猛地站起身，顾不得仪态，一手提起裙摆，快步朝沈承砶的房中跑去。

刚刚还好好的沈承砶，此时浑身痉挛，抖如筛糠。

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绷紧暴起。

沈承砶大张着嘴，却还是喘不上气。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双手拼命抓着脖子，挠出一道道血痕。

恨不得能把皮肉撕开，让空气直接进去。

豆大的汗珠不断涌出，很快就洇湿了身下的锦缎。

郭叔单膝跪在床边，努力想要将手里黑乎乎的药汤喂进沈承砶嘴里。

但他此时根本喝不进去。

看到苏清瑶来了，郭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

“砶哥儿刚刚还好好的。

“砚哥儿和糖糖小姐陪着他说话儿，三个人都特别开心。

“直到砶哥儿睡着，砚哥儿和糖糖小姐才离开。

“谁知他们前脚刚走，砶哥儿后脚就发病了。”

苏清瑶环顾四周，着急地问：“猫呢？糖糖买回来的那只猫呢？

下人一听这话，才想起来满屋子开始找猫。

“该不会跟着砚哥儿和糖姐儿出去了吧？”

见所有人又一股脑都去找猫。

苏清瑶急道：“来人，速速去请陈大夫。”

……

陈秉中背着药箱下马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郭叔提着灯笼候在二门外，见到他来，也顾不得寒暄，拉着他就往里走。

二人刚走进景晖院大门。

便看到一道黄色影子，飞快地从草丛里窜出来。

陈秉中被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只黄狸猫。

谁知郭叔一看到黄狸猫，不但立刻松开了抓着陈秉中的手，还反手把灯笼塞给他提着，自顾自去跑过去抓猫。

“祖宗啊，你这是去哪儿了，那么多人满院子找你呢！”

陈秉中满心不解。

不是说砶哥儿突然发病，情况危急么？

这人怎么还有闲心去抓猫？

黄狸猫叼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正溜溜达达地往屋里跑。

被郭叔这么一喊，反倒一下子窜到树上去了。

“哎呦，祖宗诶，你赶紧下来，砶哥儿还等着你救命呢！”

陈秉中提着灯笼，一脸呆滞。

我是谁？我在哪儿？猫能救命还要我干嘛？

郭叔好说歹说也没用，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就差跪下给猫磕一个了。

好在此时，糖糖从屋里跑了出来，来到树下。

“玄耳，快下来！”

黄狸猫这才从树上一跃而下。

糖糖抱起它训斥道：“之前教过你什么，都忘了么？

“不许乱跑，不许乱吃东西。

“要乖乖在家陪着三哥，记住没有？”

糖糖说着，一把夺下玄耳嘴里叼着的东西。

她刚想抬手扔掉，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咦？这是什么东西呀？”

糖糖拿着那东西，凑到灯笼下细看。

只见那东西约莫一尺来长，拇指粗细，弯弯曲曲的。

乍一看表面好像黑漆漆，脏兮兮的。

但是被光一照，立刻露出深沉油润的光泽。

陈秉中只看了那东西一眼，呼吸便陡然粗重起来。

他一把夺过糖糖手里的东西仔细端详，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紧接着，竟不嫌脏地一口啃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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