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驿站被围

那边，路知微清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绥陵，把剑收了，别伤着自己。”

谢惟治猛地回头。

烛光映在她脸上，两颊还是红的，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分明就清澈得很！

比外头的月亮都还要亮上几分，哪里有半分醉意？

他愣了一瞬，盯着路知微看了好久，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不是，你，你你你......你刚刚是装醉？！”

知微看着他，轻扯嘴角，嘴角那道戏谑的笑容浮了上来：“谁装醉了？我醉得快，醒得也快，不行？”

她说着，将身上的衣袍扣好，掀开被子下了床榻，赤脚踩在绒毯上。

她走到姬绥陵面前，伸手将他手里的短剑拿过，随手往谢惟治面前一扔，接着弯下腰，把自家儿子抱了起来。

姬绥陵很自然地搂住路知微的脖子，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上，目光却冷冷地看着还衣袍都没系利索的谢惟治。

路知微抱着儿子，朝窗外抬了一下下巴：“儿子在门外，你没发现就算了。你娘在窗外，也没发现？”

谢惟治听得人都傻了：“......什么？！”

她嗤笑一声，一面抱着孩子往暖阁走去，一面连连摇头：“谢大人，就算是年纪大了，这警觉性也不至于退步这么多吧？”

谢惟治吃瘪：“我......年轻着呢。”

下一刻，赤洛推门而进。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粉红色衣衫，头发松松挽着，一副刚从自家院子散步回来的闲适模样。

她站在门边，朝大谢惟治扬了扬手，笑容从眼角一路漫到嘴角：“好久不见呀，我的儿子。”

谢惟治一脸无奈地看看她，又扭头看了一眼路知微：“母亲......您和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赤洛想了想。

“嗯......如果你是问第一面的话，那应该是她还不在娘胎里的时候。”

谢惟治一愣。

“当年，燕则宁正怀着姬丞佐，燕无疾请了仁宗皇帝的旨意，携一家上京探望。那时候，我正好要去宁国杨家，嫁你那该死的爹，你外祖怕这一路山高路远的没人照应我，便拜托了燕无疾带我一道先去北国转一圈，再遣人护送我去宁国。”

她说完，摊了摊手，“所以严格来讲，我认识她，比她认识我早得多。”

“是吗？知道了。”

谢惟治明显心思不在这儿，极敷衍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暖阁方向走。

暖阁里，路知微正坐在矮几旁，给姬绥陵递茶点。

母子二人面前的桌案上摊着几碟点心，一壶热茶。

姬绥陵手里捏着一个核桃，壳已经被他剥了大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仁。

知微随意问他：“绥陵，你怎么知道谢......那个才是父亲？”

姬绥陵将一块芙蓉糕放进嘴里，咽下去后才开口。

“这些年，其实有些风言风语一直在朝堂里涌动。只是他们不让母皇听见罢了。”

他用指尖拨了拨桌上的核桃壳：“但儿臣一直是知道的。母皇有时候睡得熟，陷入梦魇，会迷迷糊糊喊出那个名字。”

他抬起眼，那双和路知微如出一辙的眼睛清亮而笃定，“谢惟治。”

“我记下来后。便去提灯司慢慢查，便查到了一些往事......”

闻言，路知微端茶的手一顿，低头看着儿子那张神色如常的小脸，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她伸手，逗了逗儿子的下巴：“当年，你才刚过完三岁生辰，岑勋便急哄哄地跑来跟我说，要给你启蒙。那时我觉得实在太早，即便是再早慧的孩子，启蒙也要等到四岁。”

她收回手，看着姬绥陵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现在瞧着，启蒙还是晚了。就该在你从出生那天就开始启蒙。”

姬绥陵难得地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只出现了一瞬，便收回去：“儿臣早些懂事，便能早些为母皇分担政务。”

知微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谢惟治从暖阁外走了进来，他在母子二人面前蹲下，脸上挂着一层柔和的笑。

“绥陵？我是......爹爹呀。我们之前见过一面的。你，还记得吗？”

姬绥陵上下扫视了他两眼。

旋即，他收回目光，转向路知微：“母皇。儿臣以为，这人留不得。”

这话说得路知微都一怔。

“儿子问过明安姑姑了。她说，就是因为这个人，您和爹爹之间方才有了嫌隙。”

他的目光重新移回谢惟治脸上，声音冷漠：“方才，儿臣又看见他趁着夜色摸黑入内，企图对母皇不利。”

“如今咱们身处宁国，此人是宁国曾经的枢密使，居心叵测，最好杀了立威。”

谢惟治蹲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僵在了嘴角，身后的赤洛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又不知该从哪里解释，只能转头看向路知微，目光里全是委屈。

“不是……这……你管不管？”

话还没说完，驿站外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火光从窗纸上透进来，将整间屋子映成一片橘红，紧接着是沉闷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路知微立即和赤洛对上了眼色。

两人隔着烛火看了一眼，谁也没有慌乱。

赤洛甚至挑了一下眉，语气闲散：“看来，中州城里有人比咱们还耐不住性子呢。”

路知微偏过头，看向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火光。

“无妨。既然戏台子提前搭好了，那这戏，也该提前开场。”

话音刚落，门就被拍响了。

元骄嗓子都劈了半边：“陛下！您睡了吗？出事了！宁国兵将忽然将整座驿站围得水泄不通！外头少说也有一百人，甲胄齐全，赵相说带队的，瞧着像是杨衡的内兄，柯素。”

他喘了一口气，“赵相和盛大人已经在前头挡着了，可对方说要请陛下出去说话，不然就要强行搜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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