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为什么认我为主
春和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一簇烛火在她眼底跳了下。
旋即，她紧紧握住了路知微。
她知道，这会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春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有些发软。
她走过去，将桌上的那堆碎银和零散物件匆匆收进袖带里，她不敢看路知微，也不敢看盛明安，只低低说了一句：“我......我下去了。”
路知微没有多嘱咐说什么，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春和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她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下，盛明安快步走到门边，侧身站在门板后面，推开一道细缝往外看。
她看见春和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老鸨正抱着手臂，在门口等着了。
那婆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裳，体态臃肿，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堆着很是不耐烦的神情。
她一见到春和，还没等她开口，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又重又脆，结结实实地落在春和的脸上，打得她整个人朝一侧歪去，踉跄了两步，还是没稳住，狠狠摔在了地上，嘴角都洇出了血。
“她！”
见状，盛明安一惊，手猛地攥紧门框，几乎就要冲出去。
身旁，路知微走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也按下了她的冲动。
做戏就要做全套，青楼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想要全须全尾地出来，就必须被剥下一层皮。
“小贱蹄子！叫你出来买个香粉，你不光跑到织女庙去偷懒！还敢跑来人家客栈？你想做什么？！”
老鸨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大堂里几个正在吃饭的客人听见——
“丢人现眼的贱东西！还不快跟我回去！”
她说着，弯下腰，一把扯出春和散落的头发，拖着她就往外走，春和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
她们很快就消失在了客栈外的黑暗中。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抓着算盘的手停在半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低下头，重新去拨算盘珠子。
大堂里因为这场闹剧安静了一瞬，旋即又恢复了先前的那种低语和碗筷碰撞的声响。
像是早已司空见惯了一般。
盛明安缓缓关上门，转过身正要开口，却发现路知微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愣了一下，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只见知微正蹲在窗边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只颇大的笼子。
笼子里蹲着一只海东青，毛色暗沉，尾羽上有一根赤红色的长翎。
盛明安怔了一下，走过去蹲下身：“它怎么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把它关起来了？”
知微没有抬头，目光落在那只海东青的爪子上。
“我总觉得这只海东青不像是我们北国训练出来的。”她皱了皱眉，“有好些指令和反应都对不上。”
盛明安也跟着蹲下身：“不是我们的，那还能是谁的？虽说北国、宁国、西甘都喜欢用海东青传信，可这东西极难饲养，又不易寻找，想要训练更是要费好大一番功夫。”
“这青州城里，除了我们，还有谁有资格用海东青？”
知微想了想，觉得盛明安说得也有道理。
她看着那根赤红色的尾羽，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或许是宁国和西甘的，只是从哪里落单了？”
“又或是，一时迷失了方向也说不定。”
说话间，
路知微的手指已经扣住了竹笼的搭扣，轻轻一拨，笼门便打开了。
那只海东青偏了一下头，没有立刻飞出去。
等到路知微将手伸进笼口，它便自然而然地跳到了她的小臂上，用爪子扣住袖口，脑袋微微转动，黑亮的眼睛在烛火中映出两点耀眼的光。
盛明安在一旁，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都说要出手帮忙了，那我总得知道他们把人带去了哪里吧？这里是青州城，林三宝为人如何咱们不知道，有多少守卫咱们也不清楚，贸然跟过去，说不定还会变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说着，抬了抬手，让海东青换了一个方向，目光在它的爪子和尾羽之间短暂地巡视了一圈。
“我已经试过这只海东青了，它会跟踪。”
闻言，盛明安一愣，甚至有些不信。
提灯司里寻常的海东青都是只负责传信，要想训练出会跟踪的海东青，不仅要十足的灵性，还要碰上合适它的训练者。
“能训出这样的鹰来，绝不是寻常人能办到的，那人一定是个高手。要是能见到人就好了，我一定把他弄来提灯司专门训鹰！可，有一点很奇怪......”
盛明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哪里奇怪？”
知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那只正安静蹲着的海东青。
“海东青一向认主。像这样被训练到极致程度的鹰，更是只会认一个主人。”
她说着，抬起手臂，朝盛明安的方向递了递，想让海东青跳到她的臂上。
可它却纹丝不动，只是偏过头，安静地看了盛明安一眼，又转了回去，没有丝毫想要挪动的意思。
路知微收回手：“你看，它是认主的。可它......怎么会认我呢？”
“嗯......”盛明安想了想，“要是按元骄的话来说，那一定是因为陛下身上的龙威之气，足以让百兽臣服膜拜！何况区区一只海东青？”
路知微僵硬扭头，十分无语：“......闭嘴吧。”
说着，盛明安都忍不住笑了。
随即，她一撸袖子，满脸的跃跃欲试：“来来来，让我瞧瞧，这鸟究竟是公的还是母的？”
“我瞧过了，是公的。”
知微一挑眉，说道：“上回听虞禀说，提灯司这一批训练出来的海东青都是雌鸟，正好把这只带回去配种。”
“这鸟生的漂亮，尤其是这一根尾羽，我还从没见过哪只海东青有赤色尾羽的呢。”
说着，路知微便又去伸手逗了一下那只海东青，笑容灿烂。
她算着时间差不多，便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微凉的夜风一下涌了进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街口那道正被老鸨拽着头发往巷子里拖的身影，又抬起手，朝那只海东青做了一个手势。
它立刻明白，随即双翅展开，从窗口迅疾地滑了出去，顺着风的方向朝长街尽头俯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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