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陛，陛下......
知微轻轻一挑眉，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浴池里的水汽还在升腾，隔着那一层薄雾，她那双墨玉般的眼睛正在勾魂摄魄，张兰亭被她看得心头发紧。
他垂下眼，言语之中透着克制：“陛下泡了快半个时辰了，明日还要去北邙山呢。今晚早些歇息吧？”
“也好。”
路知微轻快地应了一声，旋即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从左侧的玉阶缓步往上走。
水珠沿着她的肩颈滑落，沿着白皙的脊背一路滚落......
张兰亭几乎是和她同时起身，从一旁取了絺巾，快步上前，在她踏上最后一级玉阶时，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他低头，看着她那一双赤足，脚踝细瘦白嫩，还带着水汽：“陛下，地上凉，臣抱您去榻上？”
知微将臂上沾着的一片花瓣捻起来，随手扔回浴池里，水面立时荡开了一圈涟漪：“好啊。”
张兰亭弯了一下嘴角，旋即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步伐沉稳地绕开珠帘纱幔，往床榻走去。
他胸前的衣襟已被路知微方才的那番戏给弄湿了一大半，领口紧贴着锁骨。
知微在他怀里，手指不安分地伸出去，指尖沿着他锁骨的轮廓缓慢地描了一圈。
她指尖微凉，带起了一股酥麻感。
张兰亭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极力克制道：“陛下若是再继续下去。今晚，怕是就不能早睡了。”
知微闻言，不禁失笑，故意扬高了声线：“朕不过随便摸摸罢了，怎么？这都不行？”
张兰亭没有接话，只是脚下加快了步伐，将她稳稳放在床榻上，迅速将吸水擦身絺巾从她身上拿下来，又用一块干布巾小心裹住她湿漉漉的长发，免得水珠滴落。
接着从床尾取了一件早就备好的中衣，替她穿好。
他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十分仔细。
他就坐在榻边，替她擦拭湿发，不紧不慢地将正在滴水的发尾全部拢到帕子里。
“臣方才想了想，出使宁国这一路，该准备些什么东西。陛下惯用的茶盏、药枕定是要带的。还有穿惯的那几件衣袍也要。要不要将小厨房的那个蒸笼给带着？去岁用了御膳房的蒸笼做槐花糕，您说味道不对......”
“另外，殿下常翻的那几本书，还有文房四宝。对了，公主喜欢的那套小弓箭也是要的......”
知微盘腿坐在榻上，闭着眼睛，听着他一样一样地说。
很快，她声音里便带着些许困倦：“嗯，还是你最周全。就算你这次不愿随朕去，朕也是一定要带你去的。”
说罢，她打了个呵欠，抬手揉了揉头发，“算了，别擦了，就这么睡吧。反正明早也会干的。”
张兰亭动作没停：“这可不行。不擦干头发便睡，往后吹了风，陛下会头疼的。”
路知微笑了一下。
她偏过身子，抬手捏住张兰亭的耳垂，轻轻捻了一下，戏谑道：“朕现在就有一件头疼的事。”
张兰亭被她捏着耳朵，和她四目相对，微弱的烛火在他眼底微晃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眼底。
“陛下......”
话没说完，她便攥住他的衣领，猛地往后一推！
张兰亭毫无防备，被推得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床榻上，路知微也随着那股力道一起倒下。
她压在他的身上，眼里全是玩味的笑容，她一手按在榻上撑住身子，一手按在他的胸口。
几滴水珠从她垂落的长发末端滑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张兰亭的面颊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整张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声音和心跳全乱了，视线更不知道该往哪儿落：“陛、陛下......臣......”
知微眯了眯眼：“闭嘴。”
接着，她俯下身去——
寝殿的门却在这时候被敲响。
岑念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母皇！母皇——！外面要下雨了，还有雷声！念念想和母皇一起睡嘛！绥陵也怕打雷，也说要和母皇睡！”
紧接着，便是姬绥陵的声音。
“我不怕。是你怕打雷，我说我陪着你睡，你非要来找母皇......”
容华的声音也跟了上来，压着嗓子在劝阻：“哎呦公主，公主呀，您别那么大声......”
殿内的两个人同时顿住了。
路知微撑着手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散落的里衣，以及身下呼吸急促的张兰亭，又听见岑念在拍殿门，只能无奈地咬了咬牙：“绥陵那小子今儿怎么没哄住她？”
她坐直身子，理了理自己的中衣领口。
“臣，臣去开门。”张兰亭赶紧跟着坐起来，脸上那层红还没完全退干净。
他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衣领，匆匆从一旁扯过一件外袍披上，系带都没来得及系整齐，便快步走过去，拉开了殿门。
门打开时，
门外的岑念立刻扬起了笑容，她穿着寝衣，怀里还抱着一只布老虎，仰着头看着张兰亭：“兰亭叔！”
然后从他身侧探进半个脑袋，“母皇呢？”
张兰亭侧身让开：“公主快进来，夜里风凉，陛下在里面呢。”
岑念已经‘蹬蹬蹬’地跑了进去，翻上龙榻，熟门熟路地钻进了路知微的怀里：“母皇，雷声好响......念念害怕。”
知微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无奈地弯了一下嘴角：“怕打雷还非要住长乐宫，不住母皇隔壁？”
岑念理直气壮地抬头：“可长乐宫离御膳房近嘛！”
姬绥陵紧跟在岑念身后，一直沉默。
他看了一眼榻上那道正窝在知微怀里的身影，又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张兰亭，什么都没说，只转身朝福安招了一下手，低声吩咐道：“去长乐宫，把公主的枕头拿来。”
容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殿内的情形，又看向张兰亭，目光在他那件匆匆忙忙披上的外袍上顿了一下。
她弯下腰：“陛下，老奴就在外头守着。”
说完，她轻轻带上门。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窗棂外隐约传来沉闷的雷声......
岑念缩在知微的身侧，喃喃道：“母皇，念念听见打雷了......要一起睡才不怕。”
那边，张兰亭又拿了一床被褥过来，带着姬绥陵过去，“殿下，别站着了，快上榻吧。”
“孤可不怕雷声，为了陪她罢了。”他一脸的不高兴，可眼底看着床榻的期待却骗不了人。
说着，便脱了外袍和靴子，爬了上去。
刚一上榻，他便被岑念一把扯去，按在了里侧：“母皇睡我右边，你睡我左边，不许挂着脸，难看死了。”
姬绥陵眼睛一瞪：“我......”
知微轻笑着看他们两个，接着扭头朝张兰亭挥了挥手：“你也去睡吧，朕陪他们两个。”
“是。臣就在偏殿，陛下有事唤一声便好。”
说完，张兰亭便将烛火拨暗了些许，转身离开。
雷声又响了一些，雨还没落下。
岑念缩进了被褥里，眼睛半睁半闭，声音有些含糊了：“母皇......雷声远吗了？”
“嗯。”
知微替她和姬绥陵掖了一下被角，伸手搂住他们，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远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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