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你们也敢不敬她？

凤仪宫

门窗紧闭，殿内光线黯淡，窗棂被人故意钉上了厚重的木板，将能透光的缝隙全部堵住。

沈汝玉站在殿中央，一身素白衣裙尚未换下，发髻有些松垮，鬓角那朵绒花落在了地上，像是被人踩过一脚的样子。

她面前被扔了两只黑馒头还有一碟馊咸菜。

馒头表皮已经干裂，边上还有一圈发霉的灰绿色。

咸菜碟沿凝固着一层油垢，散发出一股呛人的馊味。几个宫婢站在她面前，为首的乔桥一手扶腰，一手搭着平坦的小腹。

“皇后娘娘，您怎么不吃呀？这可是奴婢特地为您准备的午膳。您在外头奔波那么久，怕是好久没吃过宫里御膳房的点心了吧？”

她的声音满是小人得志：“你倒是也有脸回来。弄丢先帝的灵柩，又惹得陛下大怒。你如今还能活着站在这儿，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就是。铸下如此大错，陛下就该让你和安州的沈家人一道被斩首示众！”另一个宫婢接话道。

“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活该落到今日这步田地！连个公主都生不出来，霸着皇后的位置这么多年，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一个宫婢上前，骄傲地抬起头：“乔桥姐姐可是怀了先帝的骨肉，那是皇族的嫡系后代，陛下的亲侄儿，说不准日后还皇会太子，是北国天子呢！”

几个宫婢顿时大笑起来。

沈汝玉从始至终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凭她们说出口的话有多脏、多难听，她的情绪都没有一点起伏。

“说完了，就可以走了。凤仪宫不欢迎你们。”她声线冷漠平淡。

那个叫乔桥的脸上笑意一僵，这不是她预料之中的回应。

她猛地朝前冲了一步，攥住了沈汝玉的领口，恶狠狠道：“你还端的什么皇后架子？！”

沈汝玉被她扯得踉跄了一下，却没有挣扎，目光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从前那个呼风唤雨、众臣朝拜的皇后吗？你惹怒了陛下，往后你是生是死，她都不会过问了！”

她再次朝前逼近，鼻尖几乎撞上沈汝玉的侧脸：“信不信，我今日就是杀了你，也不会有人追究！”

沈汝玉缓缓闭上眼，说：“可以，杀了我吧。”

父母皆亡，沈家满门抄斩，丞佐逝世，丞仪也和她彻底翻脸，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一点牵挂了。

她，早就该死了......

这时，凤仪宫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通禀——

“陛下到——！”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禁卫便已经破开了凤仪宫大门，门板撞在两侧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暮光从门外涌进来，檐角的一点灰尘被震落，在昏沉的光线中缓缓飘散。

沈汝玉看着那道从门外走来的身影，整个人怔忪了一下。

她还以为，早上奉先殿的争执，会是她们这辈子最后一句话了。

她还以为，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路知微走进殿内。

乔桥已经飞快地松开了沈汝玉。

她站得笔直，衣襟有些凌乱，发髻一侧的银簪也歪了，看到这里，路知微的面色已经沉了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两只黑馒头和一碟馊咸菜上，声音冰冷骇人：“是谁让你们给她吃这个的？”

“陛下！”

“陛下，您可算是来了！”乔桥见到路知微，非但不害怕，反而十分激动。她快步上前，直接跪下：“陛下您是特意来寻奴婢的吗？奴婢就知道，您一定会来看奴婢的！”

路知微：“......”

她紧皱眉头，偏眸问容华：“宫里选人都这么不挑的吗？脑子不好的也要？”

容华干笑了两声：“殿下，她就是那个乔桥。”

“是啊！奴婢，奴婢就是乔桥呀！”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奴婢肚子里怀的，是先帝的遗腹子，是陛下您的亲侄子啊！”

知微仿佛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继续看她。

乔桥侧过身，指向身后那几个正跪在地上一直磕头的宫婢：“陛下，她们都是奴婢的好姐妹。也是想替先帝出口恶气，想替陛下教训这个害死先帝的罪人，才一时冲动！”

“奴婢知道，这不合规矩，可她们的心是向着陛下的！还请陛下开恩，看在奴婢的面子上，就饶过她们这一回！”

路知微都被气笑了。

她用舌尖顶着上腔，阴戾的目光锁在沈汝玉身上，她竟然被这种货色给揪住衣领？

乔桥听见那声笑，立刻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抬起头，往前跪挪了半步，“陛下能不能看在奴婢今日替您教训了这个不知好歹的沈家人的份上，将凤仪宫赏给奴婢住？”

“毕竟......奴婢怀着先帝的骨肉，住在这里，替先帝守着，也是名正言顺嘛......”

知微依然在笑。

只是那笑容挂在嘴角，可一双眼眸已被寒霜覆盖，满目森然，“好啊。”

“真的？！”

乔桥兴奋得几乎要晕过去，正要叩拜谢恩，下一秒，路知微便已经单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指甲掐进肉里，鲜血瞬间流出......

乔桥的笑僵在脸上，神色惊恐，喉咙里发出半截惊呼：“”陛......下......”

路知微将她一把往前扯近，俯下身，眼底怒火滔天，声音从齿缝里一字一字碾出来：“她是朕的阿嫂。骂也好，杀也好，只有朕可以做。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不敬她？！”

她松开手，将乔桥猛地扔在地上，旋即一脚踩上了她的心口，让她仰面动弹不得。

知微偏过头：“容姑姑。”

容华应了一声：“老奴在。”

“带下去。交给精奇嬷嬷，问出肚子里究竟是谁的孽种。之后，低价贱卖给宫外的人牙子，生死不论。”

“领旨。”

容华应声，一挥手，两个禁卫上前，随手抓了一个黑馒头堵在她的嘴里，将人从地上拖起来拽出殿门，沿着廊道迅速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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