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元骄的使用说明
赵时臣拧眉：“元大人何意？”
“先帝驾崩的消息传回上京后，赵相便拿出了先帝遗诏，立燕王长子姬丞高殿下为太子储君，承袭帝位。”
元骄顿了一下，一字一顿道：“现已昭告天下，十日后，便是储君继位的封禅大典。”
“竖子胡沁！”
赵时臣的面色瞬间涨红，他满腔怒火，声音瞬间拔高，“我父亲远在上京，他连先帝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能拿出哪门子的遗诏？！先帝临终前，是我亲眼看着他写下的最后一个字！先帝传位的是长公主殿下！”
元骄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模样，只当他是事情败露，气急败坏，根本不接话。
“来人。”
他抬手，轻轻一挥：“统统拿下。明日扭送上京，交于太子和赵相定夺。”
州卫和一帮百姓们纷纷应声而动，朝着赵时臣和张兰亭等人围拢过来。
火把在他们手中晃动，那些逼近的影子铺在地面上，就像一张正在缓慢合拢的大网。
高达和提灯司一众的手已经按住了刀柄，却始终没有拔出来，因为北国兵士不得杀伤无罪平民。
这是铁律。
哪怕那些平民此刻正举着火把和利刃朝他们逼近。
赵时臣气得怒吼：“元骄！你身为一州知州，连分辨真假的能力都没有，你配穿这身官袍？你配做台州百姓的父母官？！”
元骄没有理会，只是一直地冷冷盯着他：“拿下。”
“本宫看谁敢动！”
一道清冷却带着万斤威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硬生生截断了所有人的下一步动作。
众人循声回头。
只见，路知微站在城门阴影与火把光晕的边缘，墨青色的大氅被夜风裹得紧贴身形。
她没有看元骄，目光先落在赵时臣和张兰亭等人的身上。
赵时臣一步跨上前，急切地喊：“殿下——！”
其他人也纷纷喊出声，就要朝她那边冲过去，州卫们伸手一拦，将这头刚涌起的动静强行压了下去。
路知微顿时眸光一冽，寒声道：“动手突围！”
“北国兵士不得杀伤无辜百姓，但州卫不顾禁令、强留官员，已违律法。给本宫拔剑冲杀，死伤不论！”
“是！”
高达瞳孔一亮，旋即将手中长刀翻转，刀背朝外，朝着州卫的方向大力横推出去！
他没有砍，只是将刀面往最前方那个州卫的胸口压得后退三步，以推拒替代了斩杀。
提灯司的兵士也动了，刀刃纷纷翻转，以刀背、刀身推开了州卫的防线，将他们逼退。
赵时臣和张兰亭二人率先从包围中脱身，快步朝路知微的方向跑去，将手里的还剩的一张纸给她看。
“殿下，您看，这张纸已传遍台州。”
州卫们也没想到对方真敢动手，连忙将一旁的百姓拉开，气势当即一滞，原本紧紧围着的圈子一下四分五裂。
见状，元骄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路知微的身上。
他绯红色的官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炯炯如火焰：“你就是姬丞仪？”
知微没有答话。
她看了元骄好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能穿过风声和火把的噼啪声，清晰地落在他耳中：“元大人，本宫记得你上个月呈了一份奏章。里面有一段话，本宫记到如今。”
“你说，为官者当如舟行水上，不偏不倚，不欺暗室，不惧权贵。以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闻言，元骄眉头微动，目露诧异，像是被戳中了心底一样。
“能写出这样文章的官员。难道会看不出皇位更迭之下暗涌的权谋诡谲吗？”
她站在月光与火光的交界处，不往前，也不退后。
“你......”元骄往前迈了两步，声音很是激动：“你，你看过我的那篇奏章？”
他的目光紧锁在路知微的脸上，像是在期待一个他不太敢确认的答案，“那......那先帝也看过吗？！”
见状，知微的眼中有一抹狡黠闪过。
她颔首：“自然。皇兄阅后，曾与本宫说，台州知州元骄，办事有章，治下清平，是个能臣，可堪重用，足以入阁。”
“皇兄还说，元大人的那篇奏章理论透彻，切中时弊，是近年来少有的敢言之作。”
元骄站在夜风里，眼眶都红了。
他仰头看天，努力不让泪水落下：“去岁冬日，我走遍台州七县，亲眼看见那些世家子弟是如何在灾年屯粮抬价，逼得百姓卖儿卖女！”
“这篇奏章，我琢磨了三天三夜，每写一段就推倒重来，反反复复调整措辞，既担心这些话会得罪人，又担心说得不够重，怕说得轻了便是白写！”
他顿了一下，声带哭腔：“后来，我还是递上去了。递上去之后，我足足等了一个月。一个月呐！愣是半点回音都没有！”
“我......我还以为它被压在了哪一叠奏章底下，永远都不会有人翻开看了。”说完，元骄忽然双手捂脸，哭出声来：“陛下......陛下原来您，您看见臣的奏章了！”
一旁的沈汝玉嘴角一抽，压低了声音问：“他这是......怎么了？”
“皇兄留下的信上写。台州元骄，人如其名，十分骄傲，需要认可。”知微扯起一抹苦笑：“人都走了，还要帮我一把。”
“元大人，”
路知微看向元骄：“皇兄走前，留了一份辅政大臣名录。上面，亦有你的名字。”
元骄猛地抬起满是泪光的脸，往前又冲了两步：“真的？！”
“站住！”
高达和虞禀几乎是同时拔刀，一左一右横在他身前，刀身寒光一闪，将他与路知微隔开。
元骄却像是完全没看见那两柄刀。
他炽热的目光越过刀锋，越过火光，落在知微的脸上：“殿，殿下......那份名录，臣能看看吗？”
赵时臣：“......元大人，方才不还说我家殿下是谋逆篡位、毒杀胞兄的凶手吗？如今这副作态，又是何意？”
“竖子胡沁！”
元骄当即吹胡子瞪眼：“本官何时说过这话？皆是传谣妄言！殿下能翻开我的奏章，还能背下我的言论。此乃当世明君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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