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钉死沈钧
舱室的窗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海鸟鸣叫，被风卷来，又被风送走。
孟怀昔站在几步开外，一动不动。
她发髻半散，面容枯槁，像是被掏空了所有气力，连逃跑挣扎的念头都懒得动。
听完沈钧这番话，也不为自己争辩，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正当路知微要再次开口时，燕之徊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叩了两下：“殿下，我手里还有两个人证。您......要见吗？”
知微眸光一凝。
她知道，燕之徊的言下之意并不是问她要不要见人证，而是问她确不确定要一锤到底，彻底钉死沈钧！
沈钧的背后牵连甚广，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于是她偏头看了姬丞佐一眼，征求他的意见。
“皇兄？”
姬丞佐靠坐在椅背上，姿态松散地说：“宁州诸事，朕一概不管。你做主便是。”
知微收回目光，朝燕之徊点了下头：“有劳郡主了。”
闻言，沈钧再次往燕之徊的方向悄悄瞥去。
郡主？哪个郡主？朝野上下还有这么年迈的郡主？
燕之徊对身后的随从低声吩咐了一句，随从点头离去。她又看着高达，说：“这位大人，不知，能否请沈皇后一道来？”
“这......”高达皱眉，看向路知微请示，知微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高达抱拳离去。
片刻后，舱门被再次被推开，沈汝玉走在前头，身后是两个年轻男子被押了进来。
两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几乎一模一样，浑身伤痕累累，脚上还带着镣铐。
他们被人推得踉跄了几步，目光在舱室里慌乱地扫了一圈，在看见沈钧的那一刻，同时顿住。
“爹！”
他们疯狂摆脱了护卫的钳制，扑过去，一左一右死死抱住沈钧哭喊。
“爹——！爹你快救救我们——这帮该死的杀才！他们快打死我和弟弟了！爹——！”
沈钧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他嘴唇动了动，想要呵斥他们住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爹？”
闻言，正在往姬丞佐那边走的沈汝玉立刻紧皱眉头，厉声斥道：“孟珏！孟璇！你们疯了是不是？！”
那边的孟怀昔一下愣住了。
她猛地冲上前几步，在孟珏和孟璇的面前蹲下，一手掐住一个的下巴，将他们左右掰了两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盯着这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很久，半晌后，整个人如遭雷劈一般，她僵硬地转过头，声音嘶哑破碎。
“汝玉......你再说一遍，他们......他们是谁？他们......叫什么？”
沈汝玉不解皱眉：“孟珏和孟璇是大舅舅的孩子啊。那一年，父亲亲自为孟家昭雪申冤，可孟家人大多都死在了流亡路上。但父亲还是极力寻找，最终找到了他们二人。”
“之后，朝廷返还了孟家被抄没的家产、店铺、庄子，还补偿了一大笔银子和田地。父亲大义，分文未取，全部还给了孟珏和孟璇兄弟。”
她继续道：“这些年，父亲对他们兄弟俩极好，出钱出力，从未有过二话。若没有沈家相助，凭他们俩，又怎能重新撑起孟家门楣？”
沈汝玉说完，便偏眸看了眼沈钧和孟家兄弟，却见他们三人都将头埋得极底，很见不得人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
孟怀昔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她颤抖地站起来，双眼遍布血色：“沈钧！你还能算个人吗？！你猪狗不如！”
她一步冲到沈钧面前，揪着他的领口，面容狰狞。
“你敢当着你的女儿！当着你的陛下和殿下，告诉他们每一个人，这两个小畜牲的真实身份吗！”
沈钧死咬着后槽牙抬头看她：“孟怀昔！闭嘴！”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汝玉心底莫名的慌乱，她上前将孟怀昔和沈钧一下分开，气喘吁吁地指着孟家兄弟：“你们告诉我，他们二人......究竟是谁！”
“汝玉！你听好了，他们俩，是你爹的亲儿子！”
孟怀昔一面笑，一面流泪：“他们就是，那一年你爹从外头带回来的私生子......他骗我小产四次，却在外和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生了一对双生子......”
“孟家当年，是北国富甲一方的巨贾！家中产业何至千万？他便是冲着银子娶的我。后来，他陷害孟家谋反，我还以为是他忘恩负义，没想到......他存的竟是这份龌龊心思！”
孟怀昔声音尖锐，舱门外围了不少人在听。
“帮孟家昭雪申冤？孟家清清白白，坦坦荡荡，有何雪可昭？！有何冤可申？！这些，不过全是他沈钧的私心阴谋，龌龊勾当罢了！”
她声嘶力竭地怒吼——
“他是想让自己儿子去侵吞孟家的滔天富贵！等过个几年，便对外说这两个小畜生无亲无故，他为着沈、孟两家往日的情义，便认他们做义子！这样，孟家的家财，便是他沈钧的囊中之物了！”
“孟怀昔！你给我住口！”
沈钧猛地暴怒站起，面上凶的像是恨不得直接掐死面前的女人。
孟怀昔这次没有再回避，径直顶上了他的目光：“怎么？你敢做，不敢让人说吗？！”
见她控制不住，沈钧便转而朝向路知微和姬丞佐。
“陛下！殿下！这泼妇已经疯了，老臣建议，即刻处死，免得污了圣听！”
“本宫不觉得污呀，挺有意思的，比话本子还有意思。”
路知微说完，便偏头问：“皇兄觉得呢？”
姬丞佐站起来，走过去将惊在原地的沈汝玉拉回来，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慢悠悠地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沈相难道心里有鬼，经不住叩问么？”
“老臣......”
“孟怀昔，”
那边的燕之徊抢先他一步开口，提醒道：“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仔细看，这孟家兄弟的身形，像不像......当日给你换血秘术和西甘蛊虫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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