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迷雾渐开
谢惟治手攥紧，沉默了半晌，之后语气便沉了下去：“逃离中州，是不是你们替她做的选择？”
“这是殿下自己的选择。”
赵时臣抬起眼，“谢大人，你为何到了今日仍不肯承认，殿下离开宁国，离开你，根本不是因为秋月白，也不是因为你要她做妾？
“她离开，是因为从未喜欢过你，更从未想过要留在你身边！”
他每说一句，都像是在往谢惟治的心窝插刀子。
谢惟治垂下眼，她......难道对自己一点喜欢都没有吗？
下一秒，他又抬起头，眼里全是势在必得的欲望。
她不喜欢又如何？他有的是法子让她喜欢。
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直到死后一万年，轮回转世一百次，站在路知微身边，都只会是他！
赵时臣越看他越来气，他替殿下感到不值！
还是殿下的提议好，去父留子。
否则等小殿下生出来，若跟着谢惟治这种自私自利、狠心绝情的人，还不知会长歪成什么样子。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试探声：“姑姑？”
赵时臣和谢惟治同时顿住。
她又喊了一遍：“姑姑......是你在里面吗？我，我是惊蛰啊。”
赵时臣想站起来，可脚上锁着铁链，只能扬高声音：“惊蛰？是惊蛰吗？”
门外安静了一瞬，接着惊蛰反应了过来：“小，小赵大人？您怎么也在？”
门很快被拉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惊蛰探出半张脸，月光从缝隙里切进来，好巧不巧地落在谢惟治的脸上，将他冷峻阴戾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
见到谢惟治，惊蛰脸一下就白了。
整个人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指尖发抖，嘴唇哆嗦着：“大，大......大公子......！”
赵时臣瞥了一眼谢惟治，冷声嘲讽：“谢大人名声是真好啊，瞧瞧人家小姑娘，见了你跟见了鬼一样。”
谢惟治：“......”
他忍。
赵时臣赶紧安慰惊蛰：“惊蛰，你别怕，他也是被抓来的。”
“啊？”
惊蛰显然不信。
他侧开身子，让惊蛰能看清谢惟治脚上的铁链，又补了一句，“他现在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你不用怕他。”
谢惟治嘴角一抽：“......”
再忍。
谢惟治叹了口气，将铁链往上提了提：“他说得没错。你别怕，我不是来抓你们的。咱们一起想办法，一起出去，好不好？”
他夹着嗓子，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见状，惊蛰的呼吸才慢慢稳下来，目光在谢惟治和赵时臣之间来回扫了两三遍。
她凑近门缝，声音压低：“大人、公子，我是趁乱逃出来的。今日他们守卫松懈，所以没人顾得上我。”
惊蛰仍心有余悸，她咽了口唾沫，语速加快了些，“我这两日，总听他们提起换血、延寿什么的。对了，我还在岛西边看见一个很大的祭坛，上面摆了好多东西。有蜡烛、香炉、符咒......”
“他们驱散了四周的渔民，严令不许靠近，远远瞧着瘆人的很......”
换血？
听得这两个字，谢惟治目光猛地一凝。
他想起了，在来宁州的船上仓房里，自己曾不经意间翻开过老师的那本泛黄的书籍。
上面写着的，正是秘术“至亲换血”。
他虽只匆匆翻看了一遍，但其中内容大致都记得。
此术，必须是一对血脉至亲，献祭者以自身全部精血为引，被渡血者也需引出全身鲜血，再渡入献祭者的血，以此达成换血改命，延续寿元。
老师虽是北国皇族，但早就遁入空门多年。
当初他那么帮路知微离开宁国，怎么现在反过头来又要害她？
沈汝玉、孟怀昔......
老师是为了沈家母女？
为了......姬丞佐？
谢惟治心猛地一沉，他立马转向赵时臣：“你跟我说实话，姬丞佐是不是命不久矣？”
闻言，赵时臣神色一紧，当即道：“你胡说什么？我国陛下身体康健，只是偶感风寒......”
“行了！你少拿这些场面话来搪塞我。”
谢惟治咬牙打断了他，“换血必须是至亲换血。她皇兄要是活蹦乱跳的，你国皇后何必大费周章去建祭坛给他换血续命？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已经不行了？”
赵时臣怔愣在原地，面色忽变，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喉咙口像被卡住了一样。
他重新稳住心绪：“你胡言乱语！我国皇后和殿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怎么可能害殿下？！这一切......一定，一定是有缘由的......”
越说到最后，赵时臣的声音越小。
他沉默了片刻，再出声时已言语哽咽：“若是如此......那殿下......岂非要被取尽全身鲜血？”
“方才不是还言之凿凿的吗？这会儿怎么就又信我了？”谢惟治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接着又转向惊蛰：“惊蛰，你被绑去后，有没有在他们中间见过一个黑袍僧人？”
“黑袍僧人？”
惊蛰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我一开始是被关在宁州的一间柴房里，后来......一个锦衣妇人来看我，迷迷糊糊间，我听她说姑姑活捉了燕王，还杀了安平侯一众......说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所以......她就让人砍下了我的左手掌。”
惊蛰低下头，声音发颤。
屋子里，赵时臣和谢惟治对视一眼，皆沉默。
“当时，门外好像站了一个黑袍僧人，瞧着......像不迟方丈。”
她接着又道：“但我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只听守门的人提过一句‘方丈’什么的，他常在西岸那边布置祭坛。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赵时臣瞳孔骤缩：“不迟方丈？”
他转头望着谢惟治，眸光顿时警惕了起来：“提灯司有情报，谢大人与不迟方丈乃是师徒关系。此间一切，你确定不知？”
谢惟治僵硬地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赵时臣，快收起你那让人笑掉大牙的破推测吧。就你，还做大理寺卿？我真不知道北国有多少冤魂死在你手里。”
他没好气道：“如果这次要被换血的是你，那毋庸置疑，我一定是主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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