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姬丞佐病危
赵炽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吓得连官袍的系带都系错了扣眼，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
“你......你！”
赵时臣跪下去，额头触地：“儿子甘受家法处置。但请父亲不要去宫里，更不要为难殿下。孩子是姬家和赵家的血脉！是您的......亲孙儿……”
赵炽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震惊的胡子都在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
赵炽慢慢垂下了手，扶了好几下才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爹只问你一句，你与殿下......可是两情相悦？你没有强逼......”
说到这儿，赵炽又想起这位长公主入京以来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儿子应该是没那个能力逼长公主。
于是他又改口：“殿下没有强逼......你吧？”
赵时臣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脸一下涨红。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他连连摆手：“殿下没有，儿子也没有！”
“是儿子倾慕殿下。殿下她......”他顿了顿，垂下眼，“受委屈了。”
看着赵时臣难得的羞怯，赵炽却笑了。
“好！好！这孩子来得好啊！”
他神色轻快，满目笑意：“姬家血脉，延续有望，我死之后，总算有脸面去见女皇了。”
“父亲，”他张了张嘴，“儿子......”
赵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有孕，那婚事便该提上日程。爹明日就去找陛下商议，孩子定然是姓姬的，虽成了驸马，但你的官还是要做的，殿下将来登基，身边不能没有信得过的人。”
赵炽抚着胡须，在书案前来回踱步：“至于老夫......”
“若殿下怕赵家权势过大，爹可以告老还乡。赵家在朝堂上的人，只要殿下不喜欢，也可以全部撤走，一个不留。让她安心。”
听着这些，赵时臣心里堵得发慌。
告老还乡，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可他知道，父亲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朝堂。
“父亲，您不必......”
赵炽又摆了摆手。
“你不懂。殿下这个人，爹算是看明白了，她心里装着天下，装着陛下，装着祖宗基业，可她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她的主意。”
他语重心长道：“儿啊，你这辈子都要记住，她先是北国的君主，其次才是你的妻子。你想让她安心，就得把她担心的事和解决方法一件件摆在她面前，让她自己选择，你莫要擅作主张。”
赵时臣低下头，闷声应是。
“你也是，都当爹的人了，往后别光顾着在大理寺办案。殿下那边，要多去请安问候，事事上心。府里的事，你若忙不过来，不如让你母亲从老家过来。你母亲可一直盼着抱孙子......”
“相爷——！公子！”
管家惊慌失措地闯进来，跪在地上。
门被他撞开时带起了一阵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赵家父子同时转身，看着管家那张惨白的脸。
“相爷！公子......不好了，宫里出大事了！”
赵炽的眉头猛地拧起来，方才的轻松消失得干干净净。
“何事惊慌？”
“是陛下......陛下不知怎么，在紫宸殿吐血病危了！皇后娘娘急诏长公主殿下入宫。”
“殿下已经动身，入宫前特意遣了高统领来咱们府，速请相爷和公子入宫协商！”
赵时臣脸色一白，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赵炽一把拉住。
父子俩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陛下的身子虽说一日不如一日，可吐血还是头一遭。
吐血意味着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
皇宫，紫宸殿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沉闷急促的板子还在一声接一声打着，几个内监和婢女被死死按在长凳上，背部血肉模糊，有的已经昏死过去。
一个护卫被打断了腿，白森森的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痛不欲生。
赵家父子从廊下绕过来，看见这一幕的时候都惊住了，当今天子仁善，不喜酷刑，这样刑罚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路知微站在紫宸殿外，一袭月白色长裙，未施粉黛，脸色不太好。
沈皇后站在她身侧，眼眶通红，似是刚大哭过一场。
“见过殿下，见过娘娘。”
赵炽快步走上前，先朝沈皇后拱了拱手，还不等沈皇后回应，已经转向了知微。
“殿下怎么站在风口？夜风凉，您有了身子，不好这般大意。”
她看着赵炽莫名的关切模样，后背都一凉。
他这是怎么了？
白日在妃陵，还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呢，她又往后看了看赵时臣，他跟在赵炽身后，面无表情，耳尖却是红的。
“本宫无碍。倒是赵相，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深夜奔波，真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赵炽连忙摆手：“殿下这话就见外了。您的身子骨要紧，老臣回头让人送些补品过去，都是老臣珍藏多年的，一直舍不得用。”
“殿下虽年轻，但这头一胎，可得仔细养着，饮食起居样样不能马虎。老臣记得殿下小时候脾胃就弱，如今可千万不能贪凉，冷酒那些是万万不能再......”
“咳咳咳！
赵时臣偏过头，掩嘴重咳了几声。
赵炽的话戛然而止，他讪讪地笑了笑，不再多话。
沈皇后站在一旁，心里疑惑，难道张兰亭那个消息没传到赵炽耳朵里？
看着赵炽这副殷勤的模样，她面上虽波澜不动，手却在宽大的袖袍里攥得死紧。
陛下还没死呢，赵炽这个宰相便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
是啊，陛下吐血，寿元将至，可姬丞仪身体康健，还怀了姬家子嗣，自然是他新主子的最佳人选！
知微目光偏移，清晰地看见沈皇后垂下眼，将满腔的愤懑和不满全咽了下去。
赵炽知道自己方才有些许失态，清了清嗓子又问：“殿下，娘娘。陛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看向那扇紧闭的紫宸殿门上，声线发涩：“国玺被盗。皇兄气急攻心，这才吐了血。太医已经在里头了，说是急怒伤肝，暂时没有大碍，但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什么？！”
赵炽瞪大了眼，脸色猛地一沉。
国玺是皇权象征，乃天子之印！
国玺被盗，姬家这天下便坐不安稳，难怪陛下动了大怒，将在紫宸殿伺候的内监宫婢们全部施以重刑。
“还有......”
知微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言语之中满是疲惫：“三个时辰前，燕王私自率兵离开上京，往宁州去了。皇兄下了十三道金印圣旨让他即刻返回，燕王不仅抗旨不遵，还杀了传旨内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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