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郭淮震惊，恐怖的刘封来了
刘封率部以日行七十里的速度进军，队伍在官道上绵延向西，延伸了七八里。
魏延的前军与中军始终保持着五里的间距，既没有走得太快拉长距离，也没有放慢速度堵塞道路。
第一天傍晚，大军在沔阳县外扎营过夜。
次日继续西进，地势逐渐抬升，汉水河面变窄，两岸的山峦开始向道路逼近。
到了第三天，前方出现了一座雄关的轮廓，这就是陇右与汉中之间的“阳平关”。
这座关隘扼守着汉中通往陇右的咽喉，当年曹操与刘备争夺汉中时，在此处反复拉锯。
如今阳平关由蜀将句扶率两千人把守，城头悬着汉军旗帜。
看到大军出征，句扶下令打开关门，放大军通过。
刘封在马上仰头看了一眼关城上的箭楼与敌台，点头赞许。
阳平关虽然不大，但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好这里，汉中便固若金汤。
句扶在关门下施礼参拜：“末将句扶拜见范阳公！”
“句将军免礼。”
刘封在马上笑着打招呼，并没有下马，率部穿过阳平关，继续向着陇右进军。
又走了两天，队伍翻过一道分水岭，眼前成了漫山遍野的黄土。
不再是汉中盆地那种苍翠葱茏的景色，取而代之的是干燥辽阔的黄土高原。
沟壑纵横，梁峁起伏，天际线被拉得极远。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气息，拂在脸上微微发凉。
虽然是六月，但这里的海拔比汉中高出不少，体感温度至少凉了七八度，比起潮湿闷热的荆州，更加凉爽。
马谡骑在黄骠马上，兴致高昂地四处张望。
他从未来过陇右，对这片土地充满了好奇。
“大将军。”
马谡策马凑到刘封身边，抬手指向北面。
“北边是武都郡地界，往南便是阴平郡。这两处魏军兵力稀薄，若遣两支偏师各带三千人突袭，必然一鼓可破，等于给祁山道增加了两道门户，不知将军意下何如？”
刘封看都没看马谡，摇头道：“鸡肋之地，没工夫打！”
“可武都、阴平若不取……”
“幼常啊！”
刘封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很干脆。
“我们的任务是杀奔街亭布防，阻断关中魏军的援兵通道。分兵去打两个人口稀少的小郡，是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兵力。”
刘封马鞭朝前方一指：“武都、阴平加在一起不到两万人口，没有险关，没有重兵，战略价值不高。
等丞相拿下天水、南安、陇西、广魏四郡，这两个郡传檄可定，何必费那个功夫？”
马谡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刘封的眼神，便把话咽了回去。
“大将军所言极是，谡受教了。”
邓芝在旁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跟随刘封已经将近两年，深知这位年轻的主帅用兵最大的特点就是目标清晰，绝不在细枝末节上纠缠。
六月初五。
魏延的前军斥候飞马回报：“启禀大将军，前军距离祁山堡已经不足十里！”
刘封策马登上一处高坡，远远眺望。
祁山堡坐落在一座不算太高的山丘上，黄土夯筑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关卡不大，城墙周长不过四五里，箭楼简陋，连像样的瓮城都没有。
就在刘封观察的工夫，城头的旗帜忽然晃了几晃，紧接着，关内的魏军弃关逃窜，向北而去。
魏延派人前来禀报：“祁山堡守军看到我军旗号后弃城而逃，往上邽方向去了。”
刘封马鞭一指：“传我命令：全军穿过祁山堡，不作停留，继续前进。要加快速度，昼夜行军，争取在三日之内抵达街亭！”
随着刘封一声令下，三万大军穿过祁山堡，沿着官道杀奔街亭。
从祁山堡到街亭，大约三百里路程。
中间要经过冀县与上邽之间的一段走廊地带。
这条走廊西距冀县六十里，东距上邽四十里，是整段行军中最危险的一段。
冀县驻扎着张郃的两万人马，上邽则屯驻着郭淮的三万大军。
如果两人同时出击，便能从东西两面夹击行进中的汉军。
邓芝策马追上刘封，压低声音提醒：“大将军，前方便是冀县与上邽之间的走廊。
张郃、郭淮合兵五万，若得知我军经过，同时出城夹击，我军在行军途中仓促应战，恐有不利。
是否放慢速度，先遣斥候把两城的动静摸清楚？”
刘封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点忧色：“伯苗不必担心，张郃与郭淮不会出城。”
邓芝一怔：“大将军何以如此笃定？”
刘封策马前行，语速不快，条理却极清楚。
“祁山堡的逃兵跑到上邽报信，郭淮最快今夜就能知道我军来了，但他第一个反应是什么？”
邓芝思索片刻：“以为我军要攻城？”
“不错。”刘封点头，“郭淮与张郃不知道我军的真正目标是街亭！”
“我军从祁山出来，正常的战术就是先攻天水诸县。
郭淮与张郃一定会以为我们的目标是冀县或者上邽，他们的第一反应必然是闭城死守，依托城池消耗我军。”
刘封马鞭朝东一指：“郭淮老成持重，不会冒险出城野战。张郃虽然勇猛，但没有郭淮的配合，他一个人也不敢贸然出击。”
邓芝细想之下，觉得确实有理，但仍有些不放心。
“万一郭淮派出骑兵袭扰侧翼呢？”
“所以要快。”刘封目光一沉，“传令魏延，前军加速行军，日行八十里。等张郃和郭淮反应过来我们的目标是街亭，我军就已经穿过走廊了。”
“喏！”
邓芝抱拳领命，催马向前去传令。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魏延的前军当即提速。
一万人轻装急行，铁甲碰撞声与急促的脚步声汇成一片，在黄土高原的沟壑间回荡。
刘封率中军紧随其后，一万五千人排成长蛇阵，沿着官道大步流星地向东北方向挺进。
马谡骑在马上回头张望了一眼身后，只见黄尘漫天，队伍的尾巴已经拖出了十余里长，张翼的后军隐没在尘土之中。
……
上邽。
这座小县城地处天水郡东南，城墙周长不过六七里。
城中人口不足两万，街巷狭窄，铺面稀疏，远不及冀县繁华。
但郭淮偏偏选择在这里屯兵。
原因无他，上邽东扼陇山通道，西接冀县，南望祁山，北连广魏，恰好卡在陇右四郡的中间位置。
无论蜀军攻打哪里，上邽都能在一日之内得到消息，两日之内调兵支援。
魏国大将军曹仁奉旨来到长安总督关陇地区，把郭淮与张郃两员大将派遣到陇右坐镇。
虽然张郃的右将军品级高过郭淮的镇西将军，但郭淮身兼雍州刺史，统管陇右军政，曹仁便钦点郭淮为陇右战区主将，张郃为副。
张郃对此虽有不满，但也不好当面驳曹仁的面子，只得按照郭淮的吩咐，率兵两万驻守天水郡治所冀县。
郭淮的刺史行辕设在城中最大的一座官署内，前厅用作议事，后院住人，格局简朴，连围墙都只有一人多高。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间斜照进来，落在案上摊开的粮草账簿上。
郭淮坐在案后，右手执笔，左手拨弄算筹，眉头微蹙。
郭淮今年三十五岁，身材中等偏瘦，面庞清削，颧骨略高，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透着精明与沉稳。
他蓄着一副修剪齐整的短须，穿一袭石青色官袍，腰束黑色革带，看上去更像一个精于案牍的文官，而非统率三万大军的战区主将。
郭淮出身太原郭氏，建安年间举孝廉入仕，后来在汉中之战中担任曹军司马。
夏侯渊阵亡后魏军大乱，正是他挺身而出收拢败兵，推举张郃为主将稳住了阵脚，才避免了全军崩溃。
此后，郭淮镇守陇右数年，对羌胡恩威并施，境内大体安定。
“使君！”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亲兵在外面抱拳禀报。
“祁山堡有逃回来的兵卒，说是有紧急军情！”
郭淮搁下毛笔，抬头说道：“带进来。”
片刻之后，两名灰头土脸的士卒被带进厅内。
二人的衣甲沾满黄土，嘴唇干裂，脸上汗渍斑斑，显然跑了很远的路。
“发生了何事？”郭淮皱眉问道。
两人扑通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禀报：“启禀使君，蜀军大队人马已过祁山堡，朝东北方向来了！”
郭淮身子一僵，放下手中的竹简。
“来了多少人？打的什么旗号？”
其中一人答道：“漫山遍野都是蜀军，小的估摸着至少有四五万人。打的是一面‘刘’字将旗，还有一面‘魏’字将旗。”
“刘？”
郭淮眉头骤然拧了起来。
刘备远在荆州，不可能亲自来打陇右。
而且刘备已经称帝了，也不可能打将旗，出征必然是黄罗伞盖。
蜀汉姓刘的将领，除了刘备之外，能统率数万大军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刘封！
“可刘封不是在荆州吗？他怎么会出现在祁山？”
郭淮霍然起身，绕过书案走到那两名士卒面前。
“你确定是‘刘’字旗？看仔细了没有？”
那士卒连连点头：“小的看得清清楚楚，将旗上一个斗大的‘刘’字，绝不会认错！”
郭淮在厅中来回踱了几步，脑中飞速运转。
“魏”字旗好理解，汉中太守魏延一直驻守南郑，他出祁山并不意外。
但这面“刘”字旗，只可能是刘封。
过去两年，刘封的名字在魏国如雷贯耳，称之为威震中原也毫不夸张。
他在荆州与孙权鏖战，屡战屡胜，先后攻克公安、长沙、巴丘，击退陆逊、吕蒙，斩杀吴军七八万人。
更让魏国震动的是，征东大将军夏侯楙率部南下试探，在汉水上被刘封一战击溃，折损了一万五千兵马不说，夏侯楙本人也沦为阶下囚，最后靠变卖家产才赎回一条命。
如果来的真是刘封，那这一仗就棘手了！
“真是倒霉，刘封这该死的家伙怎么从荆州跑到陇右来了？”
郭淮又气又急，还有些害怕，忍不住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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