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怒海
出海第一天，风平浪静。
破浪号沿着峡湾往北走，两岸雪山往后退，海面像一块深灰色的铁板。北欧兄弟在甲板上练剑，断蛇帮三人喝酒吹牛，兜帽人没出过舱。
林云在船尾打坐，罡气在体内缓缓运转。
宗师九重巅峰的罡气，雄浑到了近乎粘稠的地步。风雷二气在经脉里奔涌，体表三尺之内罡气自发流转，滴水不沾。
第二天下午，海变了。
天边出现一道线，灰白色，从海面一直堆到云层，像一堵横贯天地的墙。
“罡风层到了！”陈横在驾驶舱里吼，“全员进舱！护阵全开！”
船身四周的暗红纹路次第亮起，一层淡红色光罩把破浪号裹了进去。
破浪号一头扎进那堵墙。
瞬间，整个世界只剩声音。
罡风刮在护罩上，像一万把刀同时刮铁皮，尖啸声穿透船板钻进耳朵。船身剧烈颠簸，十几米高的浪墙拍在护罩上，整艘船像一片树叶，抛起来，摔下去。
“都抓稳了！”陈横死死把着舵轮，“这条道老子走了十五年，闭着眼都能开过去！”
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沉。
轰的一声闷响从船底传来，整艘船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护罩红光剧烈晃动。
“什么东西？”断蛇帮的刀疤汉扒着舷窗往外看，脸色唰地白了。
海面之下，一道道蓝紫色的电光游动着聚拢过来，粗的像水桶，细的像手臂。
“深海雷鳗！”陈横脸色也变了，“哪来的这么多——”
舷窗外，海面炸开。
一条三十多米长的巨鳗破水而出，浑身缠满蓝紫色电弧，张口一道水桶粗的电柱轰在护罩上。
护罩的红光瞬间暗了一半。
“四阶巅峰的雷鳗王！”陈横吼道，“机炮！开炮！”
船头机炮哒哒哒开火，子弹打在雷鳗王身上，被电弧一搅，全偏了。
第二波电柱紧跟着轰下来，护罩开始龟裂。
雷鳗王身后，十几条十多米长的普通雷鳗围拢过来，电弧交织成网。
第三波电柱在雷鳗王口中凝聚，蓝得发白。
护罩扛不住这一下。
林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陈船长，开一下顶舱门。”
陈横猛地回头。
“你干什么？”
“交过钱了。”林云把背包放下，“船上有事，不能不管。”
顶舱门打开，林云一步跨了出去，顺手把贝塔-7从储物戒里取了出来。
银灰色战甲顺着身体咔咔合拢，面甲落下。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里动用这身战甲。
罡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雷鳗王的电柱同时转了向，朝他轰过来。
电柱轰在胸前的能量护盾上，护盾荡开一圈涟漪，竟把电弧吸进去大半。贝塔-7的神经拟态芯片把他的闪避动作又抬快了一线，林云踩着海面踏浪而行，整个人贴着浪尖射向雷鳗王。
雷鳗王察觉到有人逼近，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翻滚，电弧织成网罩过来。
林云不闪不避，迎着电网撞进去，惊蛰出鞘。
风雷九斩第二式，雷动九天。
青紫色刀罡裹着漫天雷芒，一刀斩落。
三十多米长的雷鳗王从头顶被剖成两半，蓝紫色的血混着电光洒了一海。硕大的兽核从断面里滚出来，被林云一把捞住。拳头大，通体蓝紫，电弧乱窜。
周围那十几条普通雷鳗看见王死了，一哄而散。
林云拎着兽核回到船上，顶舱门在身后关上。
船舱里鸦雀无声。
断蛇帮三人酒全醒了，刀疤汉盯着他身上那件银灰色战甲，喉结上下滚了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走南闯北十几年，北极星A1的图录他背得滚瓜烂熟，眼前这件，比A1精致了何止一筹。
北欧兄弟握着剑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角落里，兜帽人第一次抬起头，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很亮的眼睛，看了林云一眼，又低下头去。
陈横盯着林云看了半天，一巴掌拍在舵轮上。
“兄弟！”他嗓门洪亮，“这一趟，你的船费免了！中午吃雷鳗肉，管够！”
当天中午，甲板上支起大锅，雷鳗王的肉炖了满满一锅，鲜得掉眉毛。陈横拎着一瓶烈酒凑过来，跟林云碰了一杯。
“兄弟，看你年纪不大，身手是真他妈吓人。”陈横压低声音，“老哥多嘴一句。你这件战甲，上了岛，招祸。”
林云撕了块鳗肉。
“怎么说？”
“雷极岛上淬罡的人一抓一把，每年死在山上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半死在人祸。”陈横说，“那地方没王法，拳头就是王法。你这样的身板配上这样的战甲，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一头会走路的肥羊。”
“我懂。”林云点头。
“真懂假懂，到岛上就知道了。”陈横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港口往南第二条街，断帆酒馆，报我名字，老板老霍会给你安排落脚的地方。记住，财不露白，尤其你这种财。”
第三天中午，罡风层最厚的那段走完了。
破浪号冲出风暴带，林云看到了那座岛。
漆黑的山体从海面拔地而起，绵延几十公里，像一头趴在海上的巨兽。岛南端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那是雷霆镇。岛的最深处，一座黑色尖峰直插云霄，峰顶压着一团直径超过十公里的漩涡乌云，雷柱一道接一道劈落峰顶，隔着几十公里都晃眼。
雷极峰。
林云站在船头，风里全是细小的电弧，打在脸上发麻。
体内的风雷罡气，从望见那座峰的第一眼起就开始隐隐躁动，像离家多年的游子闻到了家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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