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完结2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朝野震动，皇帝很快便降下旨意，传太子、白京墨一行人即刻入宫觐见。

白京墨早有预料，深知这一日迟早会来。

她从始至终，都打算独自扛下所有罪责，从未想过要拖累父王与弟弟。可事到如今，终究还是牵连了他们。

萧时延走到白京墨身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嗓音温柔而坚定：“京墨，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你是我的女儿，无论何时何地，父王都会拼尽一切护你，给你想要的一切。”

他抬手温柔抚了抚她的头顶：“走吧，随父王去见见你的皇爷爷。”

白京墨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是。”

皇宫大内，金銮殿上气氛凝重肃杀。

帝王高居龙椅，目光沉沉，落在跪在殿中的白京墨身上，神色威严肃穆。

萧瑾寒见状，连忙出声，想要缓和殿内紧绷的气氛，正要上前撒娇亲近。

皇帝却抬手制止了他：“瑾寒，今日之事与你无关。”

帝王居高临下，静静打量着阶下的白京墨。

当年他曾远远见过一面少年模样的策安将军，三年沙场征战，最后等来的，却是将军战死、尸骨归朝的噩耗。

可此刻跪在眼前的人，一身锦绣长裙，眉眼温柔清丽，是这般娇妍灵动的小姑娘。谁也想不到，这般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能披甲上阵、浴血沙场，立下赫赫开国战功。

皇帝心中万般感慨。

在众人入宫之前，他便早已查清白家叶家所有始末，心知这位流落在外的皇孙女，从头到尾皆是无辜受害。

可国有国法，朝有朝规。纵使他心生怜惜，也不能徇私枉法坏了朝堂规矩。

帝王沉声开口：“白京墨，你可知错？”

白京墨俯身重重叩首，态度坦然：“臣知错。”

皇帝凝视着她：“你既知自己身犯何错，可知此事后果？”

白京墨缓缓抬眸，神色坦荡：“臣知晓。臣不敢奢求陛下宽恕，自知犯下滔天大罪，罪无可赦。只是臣有一事恳请，望陛下恩准。”

皇帝微微挑眉：“哦？你且说来听听。”

“今日所有事端，皆是臣一人所为，与父王、太孙弟弟毫无干系。他们从头到尾毫不知情。”白京墨字字恳切，“陛下若要降罪，只罚臣一人便可，臣绝无半句怨言。”

一旁的萧瑾寒瞬间红了眼眶。

时至绝境，阿姐心中所想的，从来都只是保全他与父王，从未顾及自身安危。

萧时延立于一旁，心绪亦是百感交集，复杂难言。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朕准你所请，此事绝不牵连太子与太孙。但你罪责属实，无可豁免。来人，将白京墨打入天牢，待朕细细审讯裁定。”

“皇爷爷！不可！”萧瑾寒当即上前一步，死死护在白京墨身前，义正言辞，倔强不退，“阿姐本就是无辜受害，为何要受这般苛待！您若执意要罚阿姐，便连我一同治罪！”

白京墨无奈轻笑，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温声安抚：“这是我一人的事，是我犯下的错，自该由我承担，谈不上冤枉。”

她的确犯下欺君之罪，且此事重大，绝非寻常过错，法理之上，无可辩驳。

就在此时，殿外一名小太监神色慌张，匆匆奔入大殿，扑通跪地，颤声禀报：“皇上！长公主殿下求见！”

听闻长公主求见，皇帝眉头微蹙。

不等传召，长公主已然不顾阻拦，快步走入殿中。

她对着帝王行过礼，直言劝谏：“皇兄，臣妹觉得，你此番太过苛责。白京墨虽女扮男装触犯欺君之罪，可她三年戍守边关保家卫国，立下的赫赫战功世人皆知。皇兄当真要狠心斩杀一代有功之臣？”

帝王神色未动，态度坚决：“她有功于社稷不假，可罪责亦属实。岂能因功绩，便将触犯国法的罪过视而不见？国法无私，不容徇情。”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齐齐跪倒大半朝中文武大臣，纷纷叩首，为白京墨跪地求情，恳请皇帝网开一面，留她性命。

众人心中皆有盘算。

其一，白京墨身世可怜、身不由己，实属无辜，所谓欺君，皆是被奸人逼迫。

其二，她是太子失散多年的嫡女，太子此前早已亲自登门，恳切托付。他日帝王驾崩，太子登基，这些今日卖太子情面的臣子，来日仕途自然顺遂无忧。

看着殿外跪地一片的朝臣，皇帝眼眸微眯，面色隐有愠怒。

沉默片刻，他挥手道：“尔等尽数退下。朕要与策安将军单独叙话。”

满殿臣子尽数退去，大殿之内，只剩帝王与白京墨二人。

帝王缓缓走下龙阶，行至她身前。

白京墨不卑不亢，静静抬眸仰视九五之尊。

未曾想，帝王忽然朗声大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褪去所有威严：“你这小姑娘，倒是通透有趣。”

白京墨一时错愕，全然未曾料到这般转折。

皇帝笑意温和：“你以为太子暗中布局拜访朝臣，朕当真不知？朕不过是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他看着眼前受尽苦楚的皇孙女，语气温和怜惜：“这些年，委屈你了。朕问你，当年你奔赴沙场，究竟是被逼无奈，还是真心所愿？”

白京墨毫不犹豫，坦然应答：“臣是真心想上战场护国安民，并非全然被逼。”

皇帝眼底赞许更甚，郑重问道：“那朕今日问你，若朕许你再度掌兵，你可愿意？”

白京墨骤然抬眸，满目震惊。

皇帝缓缓道出缘由：“自今日起，朕允你以女子真身执掌兵权。方才殿上震怒问罪，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表面章法，用以堵世人悠悠众口规整朝纲律法。”

于帝王心中，只要策安将军尚在人间护国无恙，所谓欺君罪名，根本不值一提。

当即，皇帝下旨，赦免白京墨所有罪责，册封其为镇国长公主，全权接手原策安将军麾下所有兵马，荣耀加身，权柄在握。

历经风波，白京墨终于得以回归东宫，与父王、弟弟阖家团聚。

数日后，白家满门抄斩之日。

东宫廷院之内，暖阳和煦。白京墨萧时延和萧瑾寒三人围坐闲谈，岁月安然，其乐融融。

直到刑场之上，白家众人尽数伏法、尘埃落定。

白京墨眼底的笑意，终于彻底澄澈真切，再无半分阴霾。

这一生，她踏遍风雨，历尽凄苦。

所幸风雨终歇，阴霾散尽。

往后余生，阳光明媚，前路坦荡，万事皆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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