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渣父放低姿态保渣母，她以牙还牙

周嬷嬷到底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条理分明，堵得白逐轩无从辩驳。

一旁的白京墨静静观察着白逐轩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

她这位便宜父亲，分明已经被说动了心思。

叶芳敏常年打压孟姨娘，白若柔更是险些害得孟姨娘腹中孩儿流产，这些暂且不论。

最致命的是，圣上不久前才御赐玉筷，特意敲打白家，告诫其不可厚此薄彼。

可转眼之间，叶家母女便再惹事端，白若柔行凶、叶芳敏掌掴皇上亲封的郡主，偏生这一切又被身份特殊的周嬷嬷撞个正着。

此事可大可小。

若是周嬷嬷执意上报宫廷，白家一旦被扣上藐视皇权、忤逆圣恩的罪名，整个白家都会彻底覆灭！

以白逐轩极度凉薄自私的性子，此刻舍弃叶芳敏保全白家，本是最明智最果断的选择。

白京墨笃定，他心中已然动了舍弃正妻的念头。

可出乎意料，白逐轩最终压下了那份决断，艰难开口：“周嬷嬷，无论如何我与芳敏结发数十年，一路相互扶持走到今日。休妻一事事关重大，老夫实在做不到。”

周嬷嬷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沉声追问：“白大人可想清楚了？此事一旦闹大传入宫中，可就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您今日执意袒护，日后必将追悔莫及。”

白逐轩迟疑良久，终究不肯松口：“嬷嬷，休妻之事一旦传扬，白家势必颜面尽失。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寻一个两全周全之法如何？”

一旁的叶芳敏听见这话，高悬的心终于稳稳落下，暗自松了一口气。

周嬷嬷见白逐轩态度坚决，再无退让之意，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一旁的白京墨：“郡主殿下怎么看待此事？”

白京墨略一思索，缓缓开口：“父亲顾念多年夫妻旧情，宅心仁厚，女儿心中感念。女儿也觉得就此休弃母亲责罚过重。”

“不如将母亲禁足后宅，日日吃斋念佛闭门思过，以此惩戒如何？”

白京墨忽然开口，给叶芳敏求情，倒是出乎叶芳敏意料。

只是，她还来不及多想，就听白京墨话音一转：“母亲之罪可酌情饶恕，可二妹妹的过错却绝不能轻易揭过。”

她语气平静，条理清晰：“是二妹妹肆意寻衅在先，险些害得孟姨娘一尸两命，这是不争的事实。她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依女儿之见，便按嬷嬷方才所言，将二妹妹送往乡下庄子，永世不得返回白府。”

白逐轩沉思片刻，看向周嬷嬷：“嬷嬷，京墨这个处置法子你看是否可行？”

周嬷嬷缓缓点头：“如此处置，也算公允。”

“来人！”白逐轩立刻沉声下令，“将二小姐捆起来送往乡下庄子，此生不得踏入白府半步！”

他转头看向一旁狼狈垂泪还想开口为女儿求情的叶芳敏，眼底满是极致的厌恶与冷淡：“而你这个贱妇！从即日起禁足院落，好好反省自身罪孽！”

言罢，他拂袖转身，再也不看这对哭哭啼啼狼狈不堪的母女！

白京墨望着跪地求饶痛哭不止的叶芳敏与白若柔，唇角的笑意愈发幽深冰冷。

恰在此时，孟姨娘的房门终于被推开，大夫缓步走了出来。

他连连摇头叹息，神色满是不忍。

白逐轩见状，心瞬间凉了大半，踉跄上前，声音发颤：“大夫！孟姨娘与腹中孩儿……可还安好？”

大夫轻轻叹气，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白逐轩僵在原地，嘴唇不停哆嗦，良久才战战兢兢发问：“难、难不成……孩子没保住？”

“倒也并未滑胎。”大夫终于开口，“老夫全力施针开药，勉强护住了孟姨娘与腹中胎儿。

只是如今胎相不稳，历经两度惊险磋磨，母体亏虚，胎气浮动剧烈，稍有不慎，便会一尸两命。

往后时日，必须派人寸步不离照顾孟姨娘，悉心静养，直至孩儿顺利降生。”

大夫神色郑重：“今日孟姨娘真是侥幸险过鬼门关，再折腾一次绝对无力回天。”

白逐轩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

紧接着，大夫上前一步，凑到白逐轩耳边，低声耳语：“老爷恭喜，孟姨娘此番怀的是男胎，只要安稳护住，老爷便又得一子。”

听闻是男孩，白逐轩晦暗的脸上终于浮出几分欣喜之色，当即郑重道：“多谢大夫！从今往后，我便搬入孟姨娘院中日夜相伴照料。还请大夫常住府中，随时为孟姨娘调理身子，待孩儿平安出世，我必有重谢！”

大夫连忙摆手推辞：“治病救人乃是本分，无需厚赏，老夫随叫随到便可，不必常住。”

说罢，他婉拒了下人递来的银两，转身离去。

白逐轩见他不贪钱财、医者仁心，心中更是信任不已。

可无人察觉，大夫路过周嬷嬷身侧时，看似无意地瞥了她一眼，周嬷嬷亦不着痕迹，微微颔首，二人目光一瞬交汇，无声无息。

这一幕，尽数落入白京墨眼底。

她垂眸敛神，她大费周章布下此局，想要试探的东西终于浮出水面。

白逐轩此人，自私凉薄唯利是图，一辈子只爱自己、只重名声、只盼子嗣。

危难当头，任何人任何情分，都可以被他毫不犹豫舍弃。

前世她身死成魂，冷眼旁观多年，早已将白逐轩的本性看得透彻无比。

在她的预料之中，今日事发触及皇权大忌，白逐轩定然会毫不犹豫切割叶芳敏休妻自保。

可他今日，偏偏一反常态，不惜顶着巨大风险，执意保下了叶芳敏。

这一刻，白京墨更加笃定心中所想。

白逐轩与叶芳敏之间，绝不止寻常夫妻那般简单，二人身上必定藏着一桩惊天秘密！

他宁可冒着藐视皇权、倾覆白家的风险也要保她，足以说明——舍弃叶芳敏的后果，远比得罪皇权、祸及家族，还要可怕万倍！

想通其中关键，白京墨眼底多了几分深沉思索。

她这位名义上的母亲，远比表面看上去分量要重得多。

另一边，听闻孟姨娘与男胎无恙，白逐轩立刻转身入内室，温柔安抚虚弱的孟欣然。

叶芳敏则被下人狼狈拖回院落，闭门禁足。

庭院之中，只剩白若柔一人瘫跪在地，拼命挣扎哭喊，死活不肯被送往庄子。

看着地上哭天抢地满心不甘的白若柔，白京墨缓步走上前去。

此刻的白若柔，看向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往日的轻蔑骄横，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慌乱。

白京墨抬手，清脆响亮的一巴掌落在白若柔脸上。

白若柔猛地僵住，满眼震愕：“你为什么打我？！”

白京墨微微侧头，露出自己那半张脸上的红痕，语气轻慢淡然：“不过是，母债女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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