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做主便好
“不是这样的！”裴雄征有些心慌意乱，急忙解释，“我只是因为三弟不在了，才特意多加照顾三弟妹一些而已。”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全府的人都这样认为。
就连织妤也……
难怪这些年，织妤对他越来越冷淡，现在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父亲，”宿蓝姻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善解人意”：“三婶婶年轻貌美，母亲是糟糠之妻，您想肩挑两房，我们都懂。
之前儿媳陪母亲在街上闲逛解闷，瞧见店家将三婶婶误认为母亲，您却不曾解释，甚至以夫妻的名义给三婶婶买了簪子。
不怪儿媳误解。试问父亲，这些年，您可曾像陪三婶婶一样陪母亲逛过街买过簪子？”
一番话说完。
裴雄征的脸色已经煞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宿蓝姻静静看着裴雄征煞白的脸色，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过了好一会儿，裴雄征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哑：“蓝姻……为父当真没有肩挑两房的想法。我、我只是觉得三弟走得早，三弟妹无依无靠，作为兄长，理应照拂一二……
“当年，三弟的死，与为父有关……”
宿蓝姻打断他的话。
“父亲，儿媳明白您的意思。只是人心难测，也人言可畏。您对三婶婶的照拂，在旁人眼里，早已变了味。”
她叹了叹气，继续道：“既然父亲没有那个心思，那有些事，就该避嫌。母亲误解了这么多年，与您有些离了心。
以后三婶婶那边若有什么事，您若信不过儿媳，尽管让信得过的下人去办便是，父亲实在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
您多在军营里待着，一来可以专心军务，二来……也免得府里再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日子一久，许多事情会淡化。到那时，或许母亲就愿意见您了呢！”
裴雄征听懂了。
这是要他尽量少回府，少与三弟妹接触。
在儿媳眼中，他已经是这样不堪的人了。
裴雄征自知嘴笨，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来。
半晌，才颓然道：“我……我明白了。为父会尽量少回府。”
宿蓝姻点点头，这才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
“父亲，您的腿伤，让儿媳看看。”
裴雄征一愣，下意识想拒绝。
儿媳给他看脚，这成何体统？
更何况，这些年他看过多少名医，都说这双腿没救了，也不愿再折腾。
可宿蓝姻可不管这些。
她已经伸手让副手帮忙挽起裤管，开始查看。
宿蓝姻虽然不认同裴雄征对待梅氏上有些不知分寸，但对于上过阵杀过敌的侯爷，还是希望能够将他的腿治好的。
这对于百姓和侯府而言，是百利无害的。
她的手指有巧劲，并不是盲目地按下去，而是有规律有目的性地检查。
裴雄征只觉得一股怪异的麻感从膝盖处蔓延开来，竟比平日那种钝痛要好受许多。
“父亲这伤，当年应该是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拖延了时间，才导致双腿经脉淤塞，渐渐失了知觉，无法站立。”
裴雄征苦笑道：“当年战事吃紧，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不错。”
“能治。”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接让裴雄征怔住了。
“您这腿伤需要慢慢疏通，只是治疗过程会很漫长，但儿媳确定能治好。
以后您长时间待在军营中，针灸疗法便用不着了。儿媳会特意为您制定内服外敷的方子，让您早些站起来。”
听到双腿能治，裴雄征脸上没有一丝兴奋之色。
宿蓝姻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不用针灸，便是让他没有必要的事情就暂时不用回府了。
这是交易。
儿媳愿意给他治腿的前提是，少与三弟妹接触，维护侯府颜面。
可他对三弟妹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但貌似没人相信他。
他能辩解什么？什么都辩解不了。
只能如儿媳所愿，远离侯府吧！
“劳烦蓝姻了。”
宿蓝姻点了点头，随后福了一下身子便转身离开。
“等等。”裴雄征叫住她，声音干涩，“我……我想先去跟你母亲说一声，然后……就去军营。”
宿蓝姻回头看了侯爷一眼，面有不解。
他想去看就去看，她虽然执掌中馈，但并没有权利去限制侯爷的自由。
裴雄征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不知为何，他刚才竟本能地开口。
仿佛儿媳不是儿媳，而是一个身居高位的长者。
见裴雄征叫住她又不说话，宿蓝姻只好开口：
“母亲在祠堂抄书，父亲若想去道别，那便去吧，至于母亲愿不愿意见您儿媳就不得而知了。”
宿蓝姻走后。
副手看了看少夫人离去的方向，又回过头来看向颓丧着神色的侯爷，很是不解。
少夫人只是少夫人，只是掌管了中馈而已，侯爷才是一家之主，侯爷需要听从少夫人的话吗？
夜里，裴寒烬终于回来了。
宿蓝姻静立在窗边，罕见的没有看医书，反而打开窗户，任凭寒风肆意进来，吹拂着她的乌发。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看见一身朝服的裴寒烬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她才关上窗户，走向他。
“回来了？”
裴寒烬轻“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道：“你刚执掌中馈不久，遇到难事可与我说说。”
“不是什么大事。”
宿蓝姻去给他倒杯热茶，没打算隐瞒侯爷的事情。
“我今日与父亲聊了聊，他承诺以后对待三婶婶的事不会再亲力亲为，并且无大事发生，基本不会再回府了。”
即使裴寒烬没说过侯爷与梅氏的事情。
但从裴寒烬对侯爷的态度来看，这件事不仅是秦氏心中的一根刺，同样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裴寒烬微微一愣。
随即微微点了点头：“你做主便好。”
他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两人都顿了一下。
宿蓝姻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在他对面坐下。
裴寒烬垂眸喝茶，耳根却微微泛红。
在画舫那几日太过疯狂了，以至于匆匆分开了一些时日后，再次共处一室，难免有些微妙的变化。
甚至是有些尴尬。
宿蓝姻摸了摸鼻子，想起什么，忽然问道：“对了，世子，你在知府衙门，可有相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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