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裴少夫人胆大包天
徐大人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跟着去探脉，然后发现自己对脉象一窍不通。
“这……他这是什么意思？”徐大人不解道。
话刚出口，他才猛地想起，裴少夫人应当不认识太医院院首。
连忙介绍过后，才又问道：“崔院判这是怎么了？”
崔院判那副模样，宿蓝姻再熟悉不过。
她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崔院判医术精湛，好胜心强，却是个嘴硬心软之人。他这般反应，应当不是坏事，徐大人大可放心。”
紧接着，她又道：
“若非府中接二连三出事，安全堪忧，我急需更换得力人手，整顿府内防卫，定会将崔院判留下，好好探讨一番医术。”
徐大人听着，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裴少夫人不是初次见崔院判吗？怎的感觉她比自己还要了解这位院判大人？
不过，这点疑虑很快被他抛诸脑后。
他更感兴趣的，是听到裴少夫人说要整顿侯府防卫、更换护卫。
这让他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最拿手的！
全京城谁人不知，他兵部侍郎府的护卫，武艺高强、忠诚可靠，且个个极有眼力见儿。
“筛选护卫？”徐大人立刻来了精神，“少夫人若信得过老夫，我这有渠道能弄来大量符合条件的好手，供您挑选。”
见宿蓝姻果然感兴趣。
徐大人立刻请她坐下细谈，同时示意守在门口的护卫提高警惕。
“老夫在兵部摸爬滚打几十年，别的本事不敢夸口，这挑选人的眼光，绝对是一等一的！”
“少夫人需要什么样的护卫？身手利落的？机警稳重的？还是擅长追踪、刺探的？”
“您只管提要求！军营里刚退下来一批好手，身家清白、忠诚可靠，渠道绝对过硬！”
宿蓝姻微蹙的眉宇瞬间舒展开来。
上一世最深刻的教训，便是未能亲自挑选忠诚于己的护卫，以致被囚禁时毫无反抗之力。
她正愁无处寻可靠人手，徐大人此举，无异于及时雨。
他身为兵部侍郎，专管武官选拔，安置退下来的官兵亦是职责所在。
她当即报出所需人数及具体要求。
说完基本要求，她略一思忖，又问道：“我能否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试探？”
“当然可以！”徐大人答应得极为爽快。
各府挑选护卫要求各异，亲自试探以择选合适者，实属寻常。
想到近来退下的士兵颇多，加之侯府状况频发，宿蓝姻又刚执掌中馈，正是用人之际。
徐大人当即压低声音道：
“裴少夫人，以世子爷在朝中的地位份量，区区六十名护卫，着实太少。您不妨增添至这个数。”
他竖起一根手指。
宿蓝姻拧眉。
这个数目她并非没想过。
只是按朝廷律例，侯府护卫规格定员六十。
人数若超，平日或许无人置喙，可一旦势弱，便是墙倒众人推，多出一人皆可成为弹劾的把柄。
既然徐大人敢提此数，想必有解决之发。
“超出律法定额的人数，该如何安置？”她问。
徐大人再次压低声音：“充作家丁护院便是。稍有权势的府邸，都是如此行事。少夫人尽管放心，绝对万无一失。”
宿蓝姻了然点头。
随即，她伸出两根手指：“那我要这个数。”
她名下田庄铺面众多，如今加上侯府本身的田产庄子，再多出这一根手指的人数，也同样可以安置。
徐大人不禁睁大了眼。
这位裴少夫人，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外表看着端庄温婉，行事却如此胆大果决。
难怪医术如此了得。
“少夫人好魄力！老夫这就着人去办。”徐大人由衷赞道。
从客院出来，宿蓝姻又马不停蹄地处理了几桩紧急庶务。
抽空去账房看了一眼瞿管家。
瞿管家正焦头烂额地清理账目，连午膳都顾不上用。所幸桌上有各种各样的瓜果点心，倒不至于饿着。
待她终于能稍歇口气时，窗外天色已彻底暗沉。
侯爷的副手却在此时踏入了棠梨苑。
“少夫人，侯爷请您往正院书房一趟。”
宿蓝姻眸光微暗，淡淡颔首：“好。”
动身前往之前，她特意准备了一些东西。那副手见状，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须臾，正院书房内。
室内陈设，处处透着庄严古板。
书架之上，放眼望去，除了《孙子兵法》《武经总要》等兵书，便是大量地理舆图与各类兵器图谱。
宿蓝姻甚至看到了兵器架与沙盘。
见此景象，她走向侯爷的脚步，不由沉重了几分。
“父亲，您找我？”宿蓝姻站定。
裴雄征借着轮椅坐在桌案后。
身材魁梧的他，此刻塌着肩，显得有些佝偻。闻声抬头看来，眼神复杂，透着一股疲惫。
“来了，坐吧。”他声音低沉。
副手不知从何处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她身后。
宿蓝姻依言坐下，静静等待他开口。
裴雄征似乎在斟酌词句，良久，才语重心长地开口：
“蓝姻啊，你既嫁入侯府，成了世子夫人，日后寒烬承袭爵位，你便是这侯府内宅的当家主母，方方面面都需要思虑周全。
古话说得好，人无完人，皆各有长短。你要懂得站在整个侯府的立场上思量问题，而非只计较一房的得失。
我说的这些，你可明白？”
侯爷是想教导她顾全大局。
可他的大局，就真的正确么？
宿蓝姻轻轻摇头，一脸虚心请教的模样：“父亲所言太过深奥，蓝姻不太明白，还请明示。”
裴雄征目光锐利盯着她看，应当是在审视她究竟是当真不解，还是故作懵懂。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你二婶为人精明，善于经商和御人之道。你不能因她的一时过失，便全部否定她这个人。”
“这些年来，她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府中一直平安无事。只因你嫁入后，行医救人，不拘于侯府宗妇的常规范畴，在你二婶眼中成了异类……”
“加之受了底下人的挑拨离间，她才对你多有针对。实则……她人并不坏。”
人不坏？
宿蓝姻心中冷笑。
难道非要钱氏亲口承认她想毁掉她，毁掉整个大房，才算坏吗？
“父亲，”她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漠，“您不是说二婶婶精明且善于御人之道么？既是如此，她又怎会轻易被下人挑拨离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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