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杀人灭口
赵嬷嬷跪在公堂冰冷的地面上，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的证词。
那些她反复斟酌，自以为能将宿蓝姻一击致命的供词……
竟对少夫人半点作用都没有。
少夫人就算没有京兆尹，她也能自己洗脱了嫌疑。
更何况卫大人早已握着足够多的证据，能够证明少夫人不是凶手。
她赌输了。
不仅输了少夫人对她的信任，还输了自己的全程。
宿蓝姻的目光从赵嬷嬷身上淡淡掠过，转向跪在另一侧的竹翠身上。
“至于杀人灭口……”
“竹翠，你说的是本夫人吗？”
竹翠跪得腰背挺直，声音很是理直气壮：“若不是奴婢机灵，自己解开绳索逃出去，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呵。”宿蓝姻轻笑了一声，唇角微勾，慢条斯理地开口，说出的话却所有人瞠目结舌，“可想要杀人灭口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满堂哗然。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宿蓝姻和竹翠身上。
公堂门前，百姓们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不是裴少夫人要杀人灭口吗？怎么反被裴少夫人说是竹翠要杀人灭口了？”
“你们看竹翠的脸色，很不对劲，再看看裴少夫人游刃有余的模样，感觉更像是竹翠在说谎。”
竹翠脸色一变，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
“你胡说什么？别仗着自己是少夫人就想颠倒是非黑白！”
她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快速起伏，语调又尖又急：“分明是你要对我杀人灭口，你为何反过来污蔑我？”
“我要杀你灭口？”
宿蓝姻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本夫人还是头一回见到贼喊捉贼的。我若想杀你，为何抓到你时不立马动手？”
竹翠张了张嘴，无法辩驳。
她当时也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没有。
她只是将她关起来而已，甚至没有审问，没有动任何私刑……
宿蓝姻接着继续说：“分明是你暗中跟踪我，趁我离开时对任管家痛下杀手。若不是我去而复返，恐怕已经让你得手了。”
“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竹翠极力反驳，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猛地转向卫大人。
“大人明鉴，明明是她暗自关押任管家在先，奴婢发现后去解救任管家才被她抓住的。
奴婢趁她不备解开绳索，从后窗跳出去，一路跑到庙会上才找到我家夫人……”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套说辞。
每一遍都说得一模一样，像是说一段默背无数遍的台词。
卫大人静静地听完，神情无比严肃，还越听越皱眉。
“你方才所说，可有任何遗漏或隐瞒之处？”
竹翠愣了一下，随即拼命摇头，声泪俱下：“没有，奴婢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卫大人没有拆穿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片刻，然后转向宿蓝姻，语气公事公办。
“裴少夫人，竹翠指认你私自关押侯府管家。对此，你有何解释？”
宿蓝姻微微欠身，语气坦然。
“回大人，我并非私自关押任管家。任管家是在柴房中企图自尽，被抬出侯府准备下葬时，我发现他还有气息，才将他救下，安置在城西小院中养伤。
至于他为何要自尽……”
她转头看了竹翠一眼，淡漠的眼神中似乎在含着一丝笑意。
这让竹翠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大人不如亲自审问任管家本人。”
卫大人正有此意，立即示意官兵将任管家押上堂来。
任管家被两个衙役架着走上公堂。
他跪在堂前，抬起头来，目光射向竹翠时，眼里带着恨意。
“是竹翠让我去死的。”
他一开口，就震惊了所有人。
竹翠感到不可思议。
之前还愿意为她去死的男人，如今眼里迸发对她全是恨意。
一定是少夫人蛊惑了他。
可不等竹翠想明白怎么回事，任管家愤恨的声音继续传来。
“她说她怀了我的骨肉，让我为她和孩子着想。还说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有一个紧监牢的父亲，我犯的罪早晚都是死，还不如在被审问定罪之前自我了断。
这样至少能给她们母子留一条活路。”
竹翠的脸刷地白了。
任管家没有看她，只是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沉：“
我信了，我把这些年攒下的所有银子都给了她，想着她怀着孩子，总要有些银钱傍身。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拿了我的银子，转头就去我家里，羞辱我的老母，殴打我的妻子。
甚至暗中勾结县衙的衙役，想神不知鬼不觉置她们于死地，何其狠毒的心思啊！
大人，我的罪我都认，但你绝不能放过她。”
任管家手指着竹翠，恨不能冲过去掐死她。
满堂寂静。
钱氏站在一旁，手指微微收紧，脸色很不好看。
“所以我将任管家留在城西小院，不是擅自关押，而是在那里给他医治，让他静养。”宿蓝姻接过话头，看向卫大人。
想起那天的事情，她淡淡说道：“那日只觉得庆幸，若不是我及时返回，又怎会发现竹翠要对任管家下手呢！
抓住她后，我本想报官，奈何她自己先逃了。”
钱氏状告她的三条罪名皆不成立。
但她可不能让机会白白流失。
“不过，卫大人，身为医者，我瞧着竹翠的模样，不像是有身孕之人，您不妨找人来确实一下。”
此话一出。
众人再次愣住。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任管家。
“没有身孕？不……不可能，若她没有身孕，为什么要让我去死？”
卫大人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当机立断，当即让仵作来给竹翠把脉。
竹翠拼命挣扎，官兵直接采取强硬手段，牢牢将她禁锢住。
仵作脉相一把，摇了摇头：“回大人，此女并无身孕。”
竹翠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人也不挣扎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一直不停往下掉。
紧接着去京城外的县衙核查的官兵带回了消息：
竹翠收买胖衙役，企图在牢中残害任家婆媳一事，查证属实。胖衙役已供认不讳，这一切都是竹翠指使的。
就在众人都以为此事终于了解了，却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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