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烬儿……那方面行吗？

陆淑淑深吸一口气，面上已是娇弱无助的模样。

她踉跄着站稳身子，环视了一圈围观众人，声音柔柔弱弱，说出来的话却字字鄙夷：

“叶姐姐还真是大义凛然，你不是也肖想世子吗？为了给少夫人添堵，不惜利用世子受伤的消息去刺激侯夫人，把人都给吓晕了。

更不惜……”

仿佛知道陆淑淑接下来要说什么，叶怜依愤怒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丝慌乱。

“住口！你不许说！”

命令完陆淑淑，叶怜依仍然觉得不够，又转身去呵斥护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堵住她的嘴！”

陆淑淑却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轻飘飘，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在护卫上前抓她时，她忽然脚尖轻点，在旁边的树干上借了一脚力，整个人轻盈地飞身到了墙头。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大变的叶怜依，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

“怎么？我会轻功你很吃惊？别装了，在静檀院偷袭我的人就是你吧。

连给世子下药、假意爬床成功、威逼少夫人要名分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你还害怕别人知道那晚你也去了裴老夫人的院子里偷东西？”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下药，盗窃，威逼，爬床……

这些字眼一个比一个劲爆。

围观的下人和路人一个个踮起脚尖，铆足了劲去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闭嘴，你闭嘴啊！贱人。”叶怜依目眦欲裂，整个人彻底慌了神，赤红着眼睛一味对护卫下令，“你们干什么吃的，快抓住她！”

钱氏赶来时，侯府大门外已围满了人。

叶怜依早已没了半分高门小姐的举止气度，一门心思只想抓住不停挑衅的陆淑淑。

了解事情原委的钱氏，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了起来。

她当机立断，让吴嬷嬷将叶怜依带回锦霞院，又挥退了试图抓住陆淑淑的护卫。

做完这些，她才端足了侯门夫人的气度，转身面对墙头上的陆淑淑，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陆姑娘，我侯府好心替你治病，你却恩将仇报，不仅盗窃我府中珍贵玉佛，还恶意造谣，污蔑我府表小姐的名誉。

若不是看在你是少夫人娘家亲眷的份上，真当我侯府是软柿子不成？”

钱氏顿了顿，语气又冷了几分：“好好想想，你兄长寒窗苦读才高中状元，别因你一时任性，毁了名声和前程。”

陆淑淑听出了言外之意，脸色一变。

闹下去，陆玄辞的仕途便要被拖下水。

她瞬间噤了声，默默攥紧了裙摆，然后乖乖跳下墙头，扑通一声跪在钱氏面前。

“裴二夫人，淑淑知错了。淑淑不该因一己私欲故意造谣表小姐，求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淑淑自幼体弱多病，才刚刚病愈的份上，不要报官抓我。

淑淑是太过嫉妒表小姐了，才一时癫狂犯了错，您责罚我吧！”

陆淑淑态度诚恳，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砰砰作响。

“罢了，我侯府并不是无容人之量，念你是初犯，便不宜追究。”

钱氏的宽宏大量，让围观人群心身佩服，反而对陆淑淑更加深恶痛绝。

最后钱氏命人将陆淑淑送回陆家，又吩咐护卫将府门口围观的人群散了。

陆淑淑被送回陆府时，休沐在家的陆玄辞正一个人喝着闷酒。

看见狼狈不堪的陆淑淑被人搀扶进来，半边脸肿得老高，额头上还磕破了皮，渗着血丝，他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落地碎裂。

“淑儿，你这是怎么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上前扶住她。

陆淑淑一头扑进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一个字都不肯说。

陆玄辞抱着她，感受到她的害怕，没再多问，但眼底一片阴郁。

只是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落在镇北候府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此刻的棠梨苑里，秋月正眉飞色舞地将大门口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完还意犹未尽，又暗自可惜道：“都反目成仇了，没想到二夫人一来，陆淑淑立马改了口。眼下只有陆淑淑毁了名声，表小姐竟然安然无恙。”

自从知道自家姑娘的脚伤，是叶怜依和陆淑淑联手造成的之后，秋月对那两人便没一点好脸色。

“安然无恙？不一定。”宿蓝姻淡漠开口。

钱氏今日在府门口那番处置看似雷厉风行，实则不过是亡羊补牢。

她随即看了春芽一眼。

春芽会意，立马开口：“少夫人，昨晚那套衣裳已经处理干净了，灰都扬了。”

宿蓝姻点了点头。

继而又问起薛玉昭来：“薛公子几日不归府？”

“薛公子忙得脚不沾地，出了让人送账本过来，已四五日不见人影了。”

她轻“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午膳过后。

宿蓝姻起身前往雍和院。

秦氏的寝房安安静静，药味比往日又淡了几分。

她本以为秦氏在午歇，便放轻手脚进人内室，却发现秦氏正靠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枚细针，膝上铺着一块大红色的软绸。

听见脚步声，秦氏下意识将手中的东西往膝下一藏，抬头见是宿蓝姻，才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母亲在做什么？”

宿蓝姻在她身侧坐下，目光落在她藏在膝下的那块软绸上。

绸料极软极小，袖珍得像是给刚出生的婴儿用的。

秦氏见瞒不过，便将那物什拿了出来。

是一件还没缝完的小衣裳，针脚细密匀净，尺寸极小。

“闲着无事，随便缝两针。”秦氏抚了抚上面还没绣完的花纹，眼底有些黯然，“只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穿得上，烬儿那身子……”

秦氏说着瞧了她一眼，也不避讳：“太医早就下了定论，说是子嗣艰难。”

说到此处，她苦笑了一声，“不过是给自己找点事做罢了。”

宿蓝姻瞧见钱氏才四十的年纪，鬓边已有了白发，每次见到她，眉宇间总是有化不开的忧愁。

沉默片刻。

还是说道：“母亲，子嗣之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待儿媳寻个机会，给世子好好瞧瞧。”

秦氏只当宿蓝姻是在宽慰她的心。

下心欢喜：“好孩子，母亲心中甚慰。”

看着眼前端正艳丽又有本事的儿媳妇，秦氏心中万分愧疚，但又不自觉生出一丝好奇：

“姻姻啊，烬儿……那方面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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