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刺客
还能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这关系到镇北侯府日后的生死存亡，也因为赵副将信任的是他。
而她光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救出赵副将。
“赵副将的案子由你主审，我们夫妇一体，我不信你信谁？”
也不知见裴寒烬信没信。
但眼下宿蓝姻需要从裴寒烬口中了解一些信息：“世子，你了解侯府，你觉得黑木箱会藏在哪里？”
宿蓝姻以为裴寒烬不会轻易说，还想晓之以理，却没想到……
“三叔的书房里有一面墙是空的，小时候我在他书房里玩闹，撞上去声音不对，父亲说那是三叔从前存放机要文书的地方。”
“那面墙还在吗？”宿蓝姻觉得那面墙可能有秘密。
兴许就藏着黑木箱也说不定。
“三叔战死后书房一直封着，没人动过。钥匙在祖母手里，只是祖母如今不在府中，钥匙不知是带去了寺里还是留在了静檀院。”
宿蓝姻点了点头。
她正要起身，裴寒烬忽然又扣住了她的手指，力道比方才轻得多，只是虚虚拢着：“你去看赵永昌，是为了什么？”
宿蓝姻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拢在掌心的手指。
总觉得裴寒烬牵她的手有些过于自然，许是探究一个人的举动。
因此她没有挣开，坦然道：“我答应了一个人，要把赵副将救出来。”
裴寒烬没有再追问那个人是谁，只是缓缓松开了手。
“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祖母那边我派人去暗中查。静檀院那边，我有伤在身，恐怕需要你走一趟。”
寻找黑木箱和钥匙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
见她点头后，便把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告知她。
“祖母的寝房里有一张紫檀木的拔步床，床头浮雕莲花的花心是活的，按下去会弹出一格暗屉。她从前常把要紧的东西收在那里。”
到了深夜。
夜色浓稠，月隐云后。
静檀院因老夫人常年不在府中，寝房落了锁，寝房只留了一个姓马的婆子看守，其余下人早早入了睡。
而马婆子好酒，老夫人不在府中，她就时常喝酒。
宿蓝姻下午便让赵嬷嬷给各院都送了桂花酿，但给马婆子的那一壶掺了安神散。
宿蓝姻悄悄来到静檀院时，马婆子在小榻上鼾声如雷。
寝门锁着，窗户却没锁。
她推开窗扇翻身而入，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关上窗户后，她便吹燃火折子，快步走到裴寒烬说的那张紫檀木拔步床前，在浮雕莲花的花心处用力一按。
那块木雕“咔嚓”一声地陷了下去，弹出一个小巧的暗屉。
里面是几封旧信和一些老物件。
没有钥匙，这个暗屉也装不下黑木箱。
于是，她又去翻妆奁夹层，佛龛底座，书架暗格……
都没找到。
正要换个地方再找，外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宿蓝姻心一紧，立马吹灭了火折子，放轻声音挪到床侧那道厚重的帷幔后面，屏住了呼吸。
外面有人推开了外间的窗户，落地的脚步轻而稳。
来人身着夜行衣，身形瘦弱，手中握着一柄短匕。
他显然也是来寻东西的，径直走向书架，逐一翻找上面的锦盒和卷轴，动作极快。翻完书架，他转身朝床榻这边走来，脚步快而乱。
匕首刀锋擦过帷幔时，宿蓝姻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那人摸到床前，很快找到浮雕莲花处，刚打开暗格，发出声响后。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细看……
“谁在里面？”一道警惕的中年男声响起，带着几分醉意。
紧接着，外间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黑衣人猛地收住动作，握紧匕首闪身躲到了屏风后。
宿蓝姻从帷幔缝隙里往外看，只见一个喝得摇摇晃晃的中年男人，举着一盏油灯走了进来。
灯火摇曳，照出他被凌乱头发盖着的侧脸轮廓，四五十岁的年纪，很陌生的一张脸，瘦削且阴沉，留着短胡须。
他穿着白色中衣，领口微敞，像是在醉梦中被惊动，临时披了件外袍便过来了。
怎么会有男人住在老夫人的院子里？
看样子还是常住。
短须男人举着油灯在房内缓缓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博古架前。
他伸手将黑衣人翻过的锦盒一一摆回原位，又将上头几样摆件的位置仔细调整了一番。
他做这些事时动作极熟练，仿佛对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烂熟于心。
做完这一切，才朝门口走去，将房门从外面轻轻带上。
隔了一会儿。
油灯光虽然没有了，但未听到远去的脚步声。
宿蓝姻心存疑虑，加上黑衣人还在房内，不敢轻举妄动。
而黑衣人似乎没发现异常，他已没了再找东西的心情，从屏风后出来便朝最近的窗户走去。
然而。
他的手刚推开窗扇，一只大手便从窗外猛地打进来，黑衣人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重重打飞，不偏不倚滚到宿蓝姻藏身的帷幔前。
两人隔着薄薄一层帷幔四目相对……
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不等他有所行动，宿蓝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暴露自己，一把拔下头上的簪子，飞快刺在黑衣人的痛穴上，又用力将他推了出去。
“嘶……”
竟是女子的声音。
黑衣人顾不上疼痛，一把捂住嘴巴，看了宿蓝姻这边一眼，没有再纠缠，直接破门而出。
很快，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宿蓝姻不敢去看，悄悄摸向后方窗户，打算离开。但经过书架时，脚底不知踩到了什么，竟然微微陷下去了一点。
低头一看，是一块会凹陷下去的青石地砖。
她心中微动，但没敢细看。
因为外头的打斗声已经惊动了巡逻到院外的护卫，火把的光在院外晃动着逼近。
“什么人？”
宿蓝姻直接推开后窗翻身出去，快步朝护卫来时的反方向离开。她小心翼翼绕了整整一大圈，才回到棠梨苑。
推开寝房门的瞬间，她已飞快地解着身上深色外衫的系带，扯下蒙面的布巾时。
门外已传来护卫杂乱的脚步声和低声的呼喝，火光映在窗纸上，将整间屋子照得忽明忽暗。
宿蓝姻将团成一团的衣物直接塞进被褥里，在裴寒烬的注视下钻进他的被褥中，将自己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只露出一头散开的乌发，和半张埋在他胸口的脸。
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寝衣传过来，干燥温热，带着淡淡的崖柏苦香。
她压低了声音飞快说道：“有刺客，惊动了护卫，别露馅。”
裴寒烬抬眸看向门外的火光，收紧手臂将她整个儿护在怀里。
房门被人敲了两下，护卫首领粗声粗气的嗓门在门外响起：“世子，府中进了贼人，属下等正在搜捕，不知棠梨苑可有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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