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长眼，连少夫人都敢攀咬

此话一出，宿蓝姻收拾银针的手微微一顿，心莫名地颤了颤。

她会信吗？

也是，她一个新妇带了个男人回来，任谁都会多想。

误会就误会吧！

她不在乎。

宿蓝姻转头看向秦氏，秦氏也正朝她望来。

她本以为会在秦氏眼中看到震惊、愤怒或厌恶的眼神。

可是没有。

只见秦氏眼里没有任何质疑，眼底反而涌现心疼。

秦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而望向紧闭的房门，周身的气息陡然冷了下来。

宿蓝姻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竟让她看到了几分裴寒烬的影子。

“嬷嬷，把门外乱吠的人拿下。”

齐嬷嬷早已气得脸色铁青，听了秦氏的话立马称是，抬脚就朝房门口走去，边走边碎碎念：“少夫人岂是一个下人能随意攀咬的？不长眼的东西。”

宿蓝姻没有作声。

她已经听出来，跟着任管家一同前来的是她院里的菊花。

这般不安分的婢女确实不该再留，由雍和院来处理再合适不过。

怕只怕今日之事，不是一个婢女敢独自挑起的……

果然如她所想。

齐嬷嬷开门出去后，刚唤护院拿人，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钱氏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走来，一身赭红色锦缎褙子，发髻上的金簪在日光下晃眼，十足的当家主母做派。

“这是怎么了？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钱氏说话时，目光扫过齐嬷嬷，语气里带着几分巧到好处的讶异。

但话却是对着任管家问的。

任管家方才被齐嬷嬷的架势惊了一跳。

此刻见钱氏来了，心中稍定，但后背仍残留着几分凉意。

他朝钱氏躬身行礼，抢先说道：“二夫人来得正好，老奴今日前来，是为了一桩关乎侯府名声的大事。不想惊扰了夫人，实在罪过。”

“哦？既是大事，那就进去说说，让大嫂也听听。”钱氏的目光轻飘飘地从任管家身上掠过，又转向齐嬷嬷，“大嫂身子才好些，怎好让这些糟心事扰了她的清静，在门口喊打喊杀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钱氏说着已越过齐嬷嬷，径直走进房内。

在见到秦氏那一刻，神情微微一愣。

这才多少时日啊！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

竟然真的好起来了。

钱氏堆起满面笑容：

“大嫂今日气色好多了。我原想着来看看你，不想正碰上这场面，你说巧不巧？”

现在这个情况，秦氏对钱氏的到来没有半分欣喜，只是蹙眉道：“什么风把二弟妹吹来了？”

“这不是惦记着大嫂的身子嘛。”钱氏说着已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落了座。

婢女们自然而然地在她身后侍立排开。

她抬眼打量了一圈屋内的情形，目光在宿蓝姻面上停了一瞬，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秦氏也从里间走出来，与钱氏隔着小几坐定。

宿蓝姻安静地立在秦氏身侧，视线落在跟随任管家进来的菊花身上。

察觉宿蓝姻的目光，菊花缩着肩膀，眼神躲闪，忽然像是被什么吓着了似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少夫人饶命！少夫人放心，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一定不会乱说的，求您饶了奴婢一命……”

她重重地在地上叩头，额头撞在地面上砰砰作响。

钱氏看着菊花拼命叩头的模样，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面上满是不忍。

她转头看向秦氏。

“大嫂，您是当家主母，我原不该多嘴。可这婢女怕成这样，若是不问青红皂白便处置了，传出去旁人还当咱们侯府苛待下人。

再者，蓝姻心善，也不是那种不问缘由就喊打喊杀的性子。为了蓝姻的名声，还是问清楚的好，大嫂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明面上是为宿蓝姻着想，实则将秦氏架在了不得不查的火炉上。

秦氏面色微沉，却也知道此刻硬压只会让事情更糟。

“二弟妹说的是。”

随即，秦氏冷声制止还在不停叩头的菊花：“行了，别再磕了。地板沾了血，本夫人觉得晦气。”

菊花本就是在做做样子，额头虽红肿却并未见血，听了秦氏的话立马停下动作。

她张了张嘴正要哭诉，秦氏已移开视线，目光冷冷地落在任管家身上。

相比于不懂规矩的菊花。

秦氏显然对任管家要信任一些。

“任管家，你来说。”

“是，夫人。”任管家朝秦氏拱手作揖，直起身后目光转向宿蓝姻，面上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少夫人，您扪心自问，自您入门以来，世子爷待您不曾薄待，夫人更是将您当亲女儿疼爱……”

“说正事。”秦氏倏地冷下来打断他，语气越发不悦。

任管家怎么也是这幅样子？似乎跟几年前很不一样了。

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任管家被噎了一下，但痛惜的表情摆得更足了。

“少夫人，老奴实在说不出口。可您私德不修，与那薛玉昭暗通款曲，秽乱内宅……您将世子爷和夫人的脸面置于何地？”

秦氏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冷厉：“任管家，污蔑主子是什么罪，你可想清楚了？”

“老奴不敢污蔑。夫人，您被少夫人温顺的模样骗了。”

任管家转身从身后小厮手中接过一只蓝色锦盒，打开高举过顶，又朝菊花厉声道：

“菊花，别怕！你来说，把你亲眼所见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禀报大夫人和二夫人。”

菊花得了他撑腰，又有钱氏在场，胆子壮了几分。

“奴婢亲眼看见少夫人与薛公子在房中私会，房门紧闭，里头还熄了灯……不止一次。

奴婢就是因为无意中撞见了，才惹得少夫人不快，不仅挨了罚，还被降成了三等杂役。

大夫人若不信，可问问她们……”

她指向被姹紫嫣红拦在门外的那两名婢女。

那二人见被点到，连连点头。

一个说亲眼看见宿蓝姻与薛玉昭挨得极近，几乎头碰着头说话。

一个说看见薛公子深夜才从少夫人房中出来，衣冠不整。

宿蓝姻面无表情地听着。

这些人的话术并不高明，却胜在细节够多。

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定罪，但合在一起，落在旁人耳中便是板上钉钉的丑事。

任管家将锦盒打开，呈到秦氏面前。

锦盒里躺着一方绣了“姻”字的素绢手帕，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鲜红色贴身小衣，小衣的角落同样绣着一个小小的“姻”字。

“这是菊花在打扫薛玉昭房中时发现的。手帕和小衣皆是少夫人的贴身之物，上面的绣字便是铁证。

字迹，老奴已经比对过，是少夫人的字迹无疑。”

说完。

任管家还拿出一封宿蓝姻的信。

让秦氏比对字迹。

秦氏接过锦盒低头看了看，又去瞧信纸上的字迹，面色顿时难堪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宿蓝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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