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好看，好想亲一下

裴寒烬将三人的郁闷尽收眼底。

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眉宇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对宿蓝烟的行为举止很是受用。

品茶宴过了半程，宿蓝姻自觉已融入这群人里，觉得是时候套话了。

“大家光品茶有什么意思，不如来小酌几杯？”

“小嫂嫂会饮酒？”

几人顿时来了兴致。裴寒烬也不阻拦，目光从始至终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宿蓝姻让侍者撤了茶具，换上一坛女儿红。

她亲手给三人斟满，一杯接一杯地劝。

那三人见宿蓝姻亲自倒酒本就受宠若惊，再加上方才的刺激还没消化完，来者不拒，喝得格外痛快。

酒过三巡，宿蓝姻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徐大公子此人如何？”

卫玠的舌头先大了：“除了裴兄，就数他最博学多才。

不是我夸，整个京城论舞剑，就没有人比得过徐兄。他那一手剑舞，是跟一个、一个姑娘一起的，两人在台上一刚一柔，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周元朗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惋惜：“那姑娘是渔女，就住在城郊柳河边。跟徐兄是在元宵灯会上认识的，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徐兄平日不苟言笑，在她面前却跟变了个人似的，还会说笑话。啧，我认识他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跟我说过笑话。”

沈时砚是三人里最清醒的，端着酒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徐兄跟她约好了求娶之日。可当天他心疾发作，昏倒在家中，醒来已是第三日。等他跌跌撞撞赶到柳河边，那姑娘已经没了。”

“没了？”宿蓝姻放下酒杯。

沈时砚抬起头，眼眶微红：“村里的人说她婚前失贞，要浸猪笼。她逃出来的那一夜，失足落了水，就这么没了。

徐兄赶到时，尸身还停在村口祠堂的破门板上。她家里人嫌丢人，连副棺材都没给，裹了张草席就那么搁着。

他一时接受不了，心疾再次发作昏厥。醒来后，就那副样子，偷偷寻死过好几回。”

桌上一时无人说话。

宿蓝姻指尖握着酒杯，只觉得那杯沿的温热一点点凉下去。

原来如此。

也许这就是不愿活下去的根源。

酒过五巡，三位发小都趴下了。

宿蓝姻喝得少，但也有了些醉意。

她站起来时身子晃了晃，裴寒烬伸手扶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

出雅间时，他吩咐那几位长随照顾好自家公子，便抱着她下了楼。

秋夜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几分凉意。宿蓝姻靠在裴寒烬肩头，脸颊贴着他胸膛上的衣襟。

女儿红的后劲涌上来，她的神思有些飘了，含含糊糊地呢喃了一句。

“徐大公子对渔女倒是痴情。”

接着又问：

“世子有想要一生一世相守的人吗？”她轻声问。

“没有。”他垂下眼看她，目光幽邃而沉默。

顿了顿，他又说了句什么。耳边风声呜咽，她没听清。

再问时，他已沉默不言。

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裹得更紧了些。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在他胸口蹭了蹭，认真地说：“我对世子也是真心的。”

裴寒烬脚步一顿。

“契约精神，我可是很守信的。”她补了一句。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宿蓝姻仰头看着他，那时不时滚动的喉结。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夜他沐浴时的模样，水珠沿着脖颈滑过喉结，再没入纹理分明的胸腹……

她盯着那喉结看了片刻，不由地咽了下口水，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

“真好看，好想亲一下。”

裴寒烬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怀中醉得一塌糊涂的女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

“你……说什么？”然后他僵着脖颈缓缓低下头来，似是要听清她说的话。

看见凑近唇边的喉结，宿蓝姻仰头就要亲去……

“裴世子！”

一道尖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颤抖。

宿云薇站在茗香楼门口的石阶上，一手攥着陆玄辞的衣袖，一手指着裴寒烬，那双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裴寒烬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你、你们怎么能搂搂抱抱？”

陆玄辞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裴寒烬抱着宿蓝姻的那只手上，眸色暗了暗。

妒火在宿云薇心里熊熊燃烧，一时昏了头。

她几步上前，伸手便想把宿蓝姻从裴寒烬身上扒下来，声音尖得破了音：“你才是我夫君，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

裴寒烬侧身避开，周身气息倏地沉了下去，冷冷斥道：“陆夫人慎言，本世子与你没有任何干系。”

宿云薇被斥得一激灵，瞬间回过神来，自知混淆了前世今生。

可话已出口，她咬了咬牙，心一横，索性将错就错，说些让两人心生嫌隙的话。

“我本不想提的，可世子如此作为，我不得不说了。”她站直了身子，声音放高了些，“姐姐在与世子成婚前，本就有一位情深义重的未婚夫，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

她微微侧身看向陆玄辞，意思再明显不过，那位未婚夫就是他。

“姐姐她根本不喜欢你，她是为了让那个人有更好的前程，才故意与我换了亲。

世子若当真为姐姐着想，就该给她清誉留些余地。否则，若是姐姐日后知道了，定然会恨你。”

陆玄辞抬起眼帘，看了裴寒烬一眼。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夜风中交汇了一瞬。

陆玄辞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玄辞与蓝姻虽有旧日婚约，但定亲时那点情谊已成过往云烟，玄辞早已释怀。想来蓝姻也会慢慢释怀的，世子莫要多想。”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环佩。

玉质温润，一看便知是上了年头的老物件。

“这枚环佩是蓝姻送给玄辞的定情信物，玄辞一直珍藏。今日既然遇见了，便请世子代为转交。

物归原主，也算是为这段过往画上一个句号。”

裴寒烬看着那枚环佩，脸上的神色发冷，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陆编修。”他的声音冷冽，声音低沉，“你既已娶妻，随意拿个旧物，说这些无中生有的话，是想置她于何地？”

“我……”陆玄辞脸色一白，猛地攥紧手中的环佩。

他开口时只想着宿蓝姻被裴寒烬抱在怀里，让他莫名觉得刺眼，却忘了周围已有行人驻足观望。

那些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在看戏。

“陆夫人。”裴寒烬转向宿云薇，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本世子抱着自己的夫人，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有什么可避嫌的？”

宿云薇被他这番话堵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裴寒烬不再看他们，将怀中的宿蓝姻往上托了托，越过两人，大步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留下他们二人受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宿云薇恨恨地盯着远去的身影：宿蓝姻，你给我等着，我会将你前世的人脉都抢过来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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