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是我不对
南瑜对第一次带陆珏回家的事记得不是很清楚，父母疼爱她，她带朋友回去都照顾有加，何况是男友。
况且陆珏那次只是身份正式，其实早已经跟家里人见过。
至于父亲跟陆珏说了什么，她猜不到，“就是提醒你要杂照顾好我之类的吧。”
除了这些，也没有别的可以交代。
陆珏开了啤酒，喝得很慢，眼神散漫在空气里，“不是。”
那天他确实体会到什么叫为人父母。
以至于他偶尔会想，假如自己是父亲，对于女儿也能做到跟南父一样吗？
答案是否定的，陆珏做不到。
不过他暂时没有女儿，无法代入角色也正常。
那天南父跟他在自家后院散步，说道，“你们两打小就玩得来，你比她成熟懂事，小时候就会护着她。”
陆家那会就开过南瑜的玩笑，说长大了要她做儿媳妇，可是当时南瑜不懂，只觉得害羞。
现在一切要成真，大家只顾着高兴。
陆珏心情也很好，“嗯，我喜欢她很久。”
“你们现在年纪还小，合适的时候再订婚。”南父在一株月季树面前停下，拿了剪子，弯腰修剪多余的枝干。
陆珏站在旁边，表现的就是听话的晚辈，“看她的意思，我尊重她。”
他们虽然刚跟长辈公开在一起，但都想得长远，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他们要结婚。
“你现在看到瑜儿，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很喜欢她。”南父修剪花草非常专注，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陆珏当时年轻气盛，“当然啊，我巴不得每天都看到她。”
“再过五年呢？”南父拨弄花骨朵。
那朵月季比他拳头都大，粉色的，院子里一排这样的树，一整个的花团锦簇。
陆珏听出他言外之意，立刻表明心意，“以后的事情没人可以在现在保证，但是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改变过，并不是没有其他女孩出现，我没有动摇。”
他不需要太谦卑地表衷心，陆家跟南家当时是合适的，不存在谁更卑微。
即便面对未来岳丈也不行。
南父笑呵呵地抬眸，“人的感情是会变化的，一开始是友情，慢慢的变成爱情，再后来是亲情，那是最难的一步，很多人走不到那一步。”
这句话，陆珏只听懂前半句。
“再好吃的东西，多了会腻，再好看的花，久了也乏味，你看我种的这一排，养了三年，年年开得旺盛，大家都说好看，可是我却打算把它们移栽去其他地方，谁要都行，现在喜欢兰花，兰看着更静心。”南父放下剪刀。
那一席话，语重心长，陆珏至今想起，还记得他的声音，“我看中你，因为你有责任心，我跟你阿姨现在就是亲情，你说我们一把年纪还有爱情吗？没有。”
“外面有其他诱惑吗？有。”
“但是我们都选择忽略，选择彼此陪伴，而不是一时新鲜，家是稳固的，为了任何人随便放弃自己家庭的，都是蠢货，而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不管后来爱不爱，你只要保护她，让她蒙在鼓里，一辈子开心就行。”
如果谎言瞒了一百年，说了一万遍。
那爱不爱都不重要，都是真的。
陆珏侧眸看向失神的南瑜，“父亲做到这个份上，我挺佩服的。”
南瑜眼眶发酸，却又哭不出来，默默地喝着杨梅味果酒，“我知道他很爱我。”
“所以，如果叔叔得走，还有隐情呢，你会一直追下去吗？”陆珏说这句时并不突然，而是循序渐进，到这一刻，才刚好把话拖出。
不显得突兀，也给她足够时间考虑清楚。
南瑜一开始没多想的，回忆之后，又听陆珏这样说，狐疑道，“还有什么隐情？”
不易察觉的皱眉，陆珏避开她的眼神，“不知道，我只是这么猜。”
“他只是一时想不开吧。”南瑜又放下悬着的心。
毕竟南父的情绪波动她见识过，那段时间他甚至对自己都没有耐心，可见是真的崩溃。
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扛不住也正常。
陆珏看她没什么胃口，又看了眼时间，天很黑。
凌晨的暗，最暗。
多少人等不住，于是错过日出。
他去拿了些吃的喝的过来，递给南瑜一包薯片，“熬大夜太累，你吃完去休息，日出时我喊你。”
“我不困。”说了关于父亲的事，南瑜心思很乱，累，但是睡不着，也想看看天明。
他们就这样坐着，各自想着心事。
有些人已经扛不住去车里睡。
只有徐舒跟宋越还在，不知道聊了什么，看样子也是心事重重。
“等这件事结束，一切都好了。”陆珏心里好像做了什么决定，认真地看向南瑜，捏了手里的易拉罐，把它放去垃圾袋。
南瑜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总说些很突然的话，于是转头，“什么事，你跟商柚的事情吗？”
她以为陆珏跟商柚的事情结束，自己也会自由，然后从此天南海北，不必再会。
合着当下的气氛，还挺忧郁。
陆珏细睨她，没有解释，反而说，“可以问你个事吗？”
“你说。”南瑜困惑，打了个哈欠。
等了一会，陆珏又拿了一罐啤酒，自顾自喝着，“你不辞而别那件事。”
南瑜本以为大家心照不宣，不会再提起从前，没来由的心跳漏一拍，只觉得窒息。
看出她的紧张，陆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肩膀，“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
“不是不想说，既然你已经都知道，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并非值得炫耀或者庆祝的事，反复提起，仿佛鞭笞。
这会儿风慢慢小了。
四下阒寂。
偶尔几声鸟鸣，预示即将天明。
陆珏眼尾压得很深，厚重的情绪铺陈眼底，看不出是怜悯或者愧疚。
“我去过那里。”他说，“好几次。”
“嗯。”南瑜慢慢地吃着薯片。
“它一直没有租出去，但是没留下什么东西，看不出你住过。”他隐瞒了自己看到照片跟视频的事实。
也不愿多想那时瘦弱的南瑜，无助到了极点。
“我知道。”南瑜觉得心闷。
她刚想打断陆珏，让他别说了。
陆珏却轻轻拨开她被黏在脸上的发丝，“是我不对，我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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