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翻脸看狗

商柚生日有假，基层的工作只是个面子，她去不去都行。

这几天似乎心情不错，喊了一帮小姐妹去逛街消遣。

她是被围在中心的那个，挎着小包走得慢悠悠，显然兴致不错。

杨树林店内试新时，一个声音热情招呼她，“柚子！好巧噢。”

朋友都是喊她小名，显得亲昵，但这人跟她不熟，商柚一时没认出来，诧异看她。

有姐妹低声说，眼神显露不屑，“那是汤蓉。”

“哦，”商柚想起来，“你也去了我生日的。”

只是汤家不算什么，她表面功夫应付，实际完全没映像，只是因为南瑜的关系，她听说一些关于汤蓉的事。

“你也来看鞋子呀。”汤蓉笑的很甜腻，且自来熟。

商柚没理她，翘起左脚仔细打量，又起来站了站，“不太舒服。”

“这一款就是挤脚，也走不了几步路，拍照都难受，”汤蓉明显要巴结她，竟然弯下腰主动替她脱下鞋子，让站在一边的柜员都手足无措，好像被抢了工作，“你试试这个呢。”

汤蓉也混圈多年，审美还是有的，且为了保持身份，一直紧跟奢圈风向。

她手里拿的这款细高跟确实比商柚穿的更为舒适些，款式也对味。

左脚翘着，商柚下巴抬高，嘴角撇起，盯着半跪在地上尽显讨好姿态的汤蓉，“你以前也是这么讨好她的？”

这说的自然是南瑜。

跟南瑜一众有所交集，商柚能明显感觉出那几个人不装，人品没问题。

相比较非常热情的汤蓉，显然后者更容易与人拉近关系。

可商柚见的人多了，对汤蓉这种人嗤之以鼻，连当做跟班都嫌丢人。

商家人的眼力见都不差。

所以她说话时半分不惯着汤蓉。

汤蓉低着头，表面还是笑盈盈的，看不出有没有被刺激，只是猛地想起跟南瑜相处的细节。

她说，“没有。”

跟南瑜那帮人是读书时就认识的，汤蓉虽然也是讨好的姿态，但比起现在，可能还是更以朋友的方式在相处，没有这样刻意过。

南瑜没什么架子，任性也是放在陆珏那边，对朋友就是打打闹闹。

说起来，其实南瑜是个好人，从不高高在上。

“跟她怎么样的？”商柚满意她的服务，换了另一只脚。

汤蓉替她穿上，低着头道，“她挺好的。”

一时想不出什么恶劣的点，可汤蓉的脸上却露出明显厌恶的表情。

商柚察觉，似乎来了兴趣，弯腰问，“你讨厌她什么？”

汤蓉便站起来，在展柜给自己选款，面无表情地说，“我就是恶心她那样的人。”

她们已经撕破脸，没有必要背后假装朋友。

这段时间南瑜过得不错，更是刺激汤蓉心底的恨。

“她很爱假装好人，以为自己是白雪公主？”

那样一种人，家底优秀还是独生女，自己长得漂亮性格又温柔，竟然还有个竹马男友把她像掌上明珠一样捧在手心，更可恨竹马人品好，她自己名声也好，简直人人艳羡。

就好像全世界都爱她，把最好的都给她。

偏偏她不倨傲，让人挑不出毛病。

如果说她不好，就只能被冠以嫉妒的恶名。

凭什么世界上有人能这样？

分明都是一个圈子的，年纪一般大，学校也一样，认识的人都差不多。

为什么有人在天，有人在地？

汤蓉哪里差了？

她自认性格，才华，智商，甚至身材长相，并不比南瑜差。

有时候，她认为南瑜很蠢，比不上自己。

“至少其他人不恶心，她很恶心。”汤蓉手指不自觉发力，在软皮面上掐出一道痕，于是把那双鞋又懒洋洋扔给柜姐。

商柚抬手示意柜姐把自己的鞋换下，穿回原本那双，站起身，“所以我也恶心？”

汤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言多必失，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样直来直去也不错，”商柚嗤笑一声打断她，“比背地里做坏的人要好。”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她想到了谁，眼神略过一丝寒气，带了恶意。

“柚子知性大方，气质是这些人里最特别的。”汤蓉嘴乖道。

商柚却冷笑，“倒也谈不上，我确实不针对任何人。”

只是，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不行。

心里这样想，她表情阴沉。

汤蓉向来会察言观色，竟然短短几句间看懂了商柚的人格底色。

说是大方得体的大小姐，实际上倨傲冰冷，不站队她的，都是敌人。

越是客气的人，越是压抑心狠。

仿佛在某一方面感受到共鸣，汤蓉嘴巴一快，忽然说，“你说背地里搞怪的，是徐舒吧。”

商柚很是意外，戏谑问，“你消息真灵通，谁说的？”而后眼神扫过其余一众小姐妹。

那些人面面相觑，都摆手，要跟汤蓉撇清界限。

个人圈子不同，她们知道商柚的心事，但怎么也不会告诉到汤蓉。

汤蓉没来由的心跳急促。

她发觉商家没有一个好说话的人，谦卑解释道，“是那天你生日，我看到徐舒急匆匆地离开，然后唐肆沉追了出去。”

当时汤蓉也觉得很奇怪，怎么也不会将这两人联想到一起。

可她感情经验丰富，极为了解男人，察觉不对劲，又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商柚盯着门口，面色不善。

再加上后面商柚一些举动，她不免联想很多，于是四下打听商柚跟唐肆沉的事，有南瑜陆珏这对青梅竹马在先，汤蓉几乎秒懂。

商柚嬉笑着看她，如同奖赏狗的主人，“你挺聪明的。”

汤蓉放得下身段，说，“都是小机灵。”似乎跟商柚拉近了关系，她胆子大些，试探问，“我听说你要跟陆珏订婚？”

正式的消息没有放出，但圈里嘴太多，从保姆传起，几乎人尽皆知。

商柚弹了弹指甲，满不在乎的态度，“不是他也会是别人，陆家至少拿得出手，陆珏本人也很优秀。”

“那唐肆沉呢？”汤蓉多嘴问了一句，不知出于什么心态。

商柚冷笑，“他算什么东西，家底子没了，有些破钱又怎样，以后也帮不上忙。”

看似是冷嘲热讽，可她眼底分明又有失落，是恶意都藏不住的。

汤蓉眼尖，看得清楚，姿态谄媚，“他出国也无所谓，但留在这里还不是便宜了徐舒。”

其实商柚可以赶走唐肆沉地，可到底没有这样做。

任何人都猜不透她的心思。

商柚没太多情绪，仿佛说起无关紧要的人，“现在的唐肆沉上不了台面，便宜徐舒什么？是他配不上徐舒。”

即便汤蓉这样的人，也觉得商柚翻脸很快，简直惊人。

什么样的人，可以狠心这样去形容一个暗恋多年，乃至于想过跟家里闹掰也要在一起的人？

人心善变，但变不到那么快。

汤蓉心底发冷，有些后悔掺和这件事。

可已经来不及回头。

商柚知道她接近自己一定有原因，撇眼看去，忽然笑，“或者说，对这件事，你有什么好主意？”

汤蓉硬着头皮，“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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