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残忍的刺激
徐舒刚好进来，看见这幕，大咧咧说，“来姨妈了，那下午茶要改呗？”
人有的时候，会忽然生出某种警觉。
南瑜说，“好像不是。”
她俩也确实不分彼此，徐舒居然仔细看了看，“怎么不是呢，就不太健康。”
南瑜抬起头，“我之前吃过药，明明来过一次了。”
当时的心跳，惶恐，南瑜至今想起都窒息。
“那天我们没准备，是在车里，我第二天吃的药。”穿上衣服，南瑜手足无措，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陆珏。
一直及时回她消息接她电话的陆珏，却在那天玩起了失踪。
一遍遍拨打，都是关机。
南瑜当时来不及想，徐舒匆匆忙忙带她去了私立医院，家里人的，很保密。
结果是送得及时，宫外孕。
当做姨妈再等几天就不得了。
南瑜在术后立刻离开，找了出去玩的借口搪塞父母跟其他朋友。
在做到这一步之前，她都没有恨陆珏，反而考虑双方家里人态度，还有一些流言蜚语，不得已先选择隐瞒。
这样的事，是头一回。
手术室外等她的只有一样没经验的徐舒。
可是南瑜没想到陆珏消失了整整三天。
再次得到他的消息，是在临行之前。
她看到共友的朋友圈，是酒吧狂欢。
那一刻南瑜回头看这片熟悉的土地，萌生最好别再回来的想法。
她还想，自己以后都不会再这样需要任何一个男人了。
徐舒用私机带她走，这一走，确实很久。
哪怕后面陆珏当然联系上她，还解释是手机摔坏了。
南瑜都没责怪。
只是说：嗯。
她就是从那时开始冷淡的。
心里笃定要分开。
在湖边墅住下的那段时光，南瑜经常一个人看着湖面走神。
波光荡漾，慢慢抚平心里的刺。
“你那会跟我说的话我还记得呢。”徐舒侧着身子，也把脑袋靠在床上。
南瑜睁开眼睛，“什么？”
“你说，我说得很对，男人其实都一样的。”
南瑜那时说，“他们抽身走人，嘴巴各种想念心疼，其实不痛不痒，但生理上的打击是真实存在的，没人能代替我，躺在手术台上。”
窗外又开始下雨。
绵密的滴答声落在玻璃上。
南瑜从往事里抽身，坐直身体，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仿佛仍能感觉到术前术后，那些难以忍受的痛。
——
陆峥有空时总会抽一两个小时陪老爷子下棋。
指下进退间，仿佛闲聊，说道，“听说商家的小女儿跟阿珏相处得可以，他们有很多共同经历，门当户对，可您看着并不开心。”
陆爷爷心思散漫，落了一步错子，摆摆手盯着败局，道，“想到瑜儿，爸是真心觉得她不容易，毕竟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到现在她才是真的一无所有，心里一定不好受的，只是那孩子能忍。”
“您关心她么。”陆峥笑着收拾棋盘，起身，陪陆爷爷一起往茶室走。
“我们欠她的。”陆爷爷挥挥手，没让陆峥搀扶。
陆峥脚下顿住，落后一步，才又跟上。
“你走神了，”陆爷爷并未回头，缓缓道，“还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吧。”
“您说得对，我们欠她的。”眼底一抹暗色很快被敛起，陆峥恢复从容。
在茶室门口停下，陆爷爷摆手，“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陆峥点头，“您也早些休息。”
他转身，却听老爷子又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当做是一点补偿。”
背影僵了片刻，陆峥笑着回头，“已经在做了。”
出门，上车。
张叔从后视镜观察到他面色一般，问道，“陆总，跟老爷子聊得不开心吗？”
陆峥心不在焉，“她还在苏黎世？”
“在的。”张叔道。
“什么时候回？”已有默契，陆峥不必点名是谁，张叔都清楚。
张叔恭敬道，“应该快了，毕竟阳城还有很多事。”
陆峥点头，拿出手机，给南瑜发去一条消息：回阳城后，告诉我一声。
时差关系，加上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南瑜第二天才看到被压在下面的未读。
她心里也惦记工作，且在这里待了很久，总难免想起过去的事，影响心情。
于是把手里积攒的素材发给剪辑部后，又给陆珏发了条消息：我们还要待多久？
陆珏在一场牌局后回复：明天回。
又来一条：今天去个地方。
南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找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等着。
徐舒跟其他人出去玩，她兴致一般，没去。
等到快傍晚，陆珏才打来电话，“下楼。”
南瑜以为又是什么局，心里提醒自己一定克制别玩疯了，可到了楼下，上车后才发现，车里只有两人。
连司机都没带。
她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甚至没问目的地。
陆珏也没有与她多说，打着方向盘便出发。
一路无话。
直到车前景色越来越熟悉，南瑜的一腔忐忑反而平息，下车后，站在久违的院外，整个人格外镇静。
她说，“怎么来了这里。”
这让她想起那些雨，还有为数不多的晴天。
在回忆里，与它相关的一切，都阴暗潮湿。
“我租下了这里，本来想买，被人抢了。”没有任何试探，陆珏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南瑜顺着话题，无比谨慎，“峥叔？”
他点头，“所以只能租了，还挺贵。”
南瑜没有说话。
“进去看看？”他抬脚走在前面。
不知道他想着什么，南瑜脚步很慢，问他，“你不住，为什么要租？”
心跳在这个问题后，开始加速。
陆珏却没察觉她的古怪，只是专注在观察屋子的细节上，“钱多。”
换来她无语的一个白眼。
阔别许久。
房子的变化几乎没有。
看到熟悉的挂毯，两米长的大理石洗手台，圆弧形开放式厨房。
她猛地站住。
想起自己有次扶着洗手台剧烈呕吐，半夜起来站在厨房吧台边疯狂吃东西，然后哭泣，哭到脱力，晕倒，被随行医护抬走。
还有好多次，睡到凌晨天光刚亮的时候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打开陆珏的头像，想他，想跟他说话。
却又忍住。
决心离开他并不容易，带走南瑜半条命。
胸口如同堵了棉花，仿佛四面墙都压向她，南瑜装都装不下去，只觉得压抑，扭头就想走。
却被陆珏看见，一把拽回，甚至揶揄，“不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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