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山崩海啸
碟子里放着温热的毛巾。
陆峥拿起擦了擦手，再又滑开屏幕。
他一举一动像是风筝的线，牵扯瑞瑞的心情。
视线定格了几秒，可见阅读得仔细。
却又重新锁屏。
他没有回复。
直到散场，看着陆峥往车旁走去，手机并没有再拿出来。
也许心有不甘，瑞瑞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打着方向盘，心里没有多想，竟然打着方向盘一路跟上了陆峥的车。
张叔从后视镜里注意到，皱眉，问陆峥，“这辆车一直跟着咱们，是方才一起去老宅吃饭的，但我没认出来这是谁的车。”
陆峥闻言挑了眼皮，从车窗看出去，“到家再说。”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陆峥门口停下。
“是熟人。”陆峥慢条斯理整理衣袖，下车。
张叔识趣，先将车泊去车库。
一门之隔，里面是私人场地，陆峥显然没有邀请瑞瑞进去的意思。
彼此泾渭分明，有话就在外面讲清楚。
瑞瑞起初是怀着怒火的，可摔了车门下来一看见他，气势便弱下去，又那样小心翼翼地站着，想走近，不敢。
“我冲动了。”她永远是先道歉的那个。
陆峥表情温和，谈不上喜怒，“消息我看了。”
“你怎么没回复。”瑞瑞细声说。
本意是指责，却没有那样的身份。
陆峥站在那里，有兄长或者领导的气势，“没头没尾的话，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虽然心照不宣，但明面上那句话确实突兀，可瑞瑞读懂他的意思，是不愿意跟自己多说，有防备心。
她甚至忘了初衷，懊悔自己公私终究混为一谈。
抓了抓头发，瑞瑞猛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抬头看他，“你每一次都这样逃避问题，之前出差，在健身房找你，也是这样。”
瑞瑞那次问他要一个答案。
陆峥的回应跟今天差不多，沉默看她，面无表情擦了擦汗，然后离开。
留下她原地落泪，再次感受到不被在乎，与陌生人无异。
可瑞瑞不想要再这样了。
有些情绪隐忍太久。
“我没有回答你的必要。”比起她的忐忑，陆峥永远从容，“说好不必有联系，你又反复找我做什么。”
一句话把感情割裂得彻底。
男人绝情起来，给仍徘徊原地的女人带去的是一场山崩海啸的灾难。
“我放不下，因为你从来没有回答过我！”到底是崩溃了，瑞瑞哭得一塌糊涂，几乎歇斯底里顾不上任何形象，抬手指着他，“我们到底算什么，那段关系到底算什么！我在你眼神算什么！”
瑞瑞在外是独立高傲的，看上去绝不会被感情耽误。
可现实就这么残酷。
有些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别人口中的恋爱脑。
女人哭起来总显得柔弱，陆峥微微垂了眼角，手却平静地垂着，并不打算替她擦去眼泪，但语气温柔了些，“我从没有利用你得到任何商业消息，我是尊重你的。”
“你还是回避！我问的是这个吗？”她相信眼前人的话。
但这不是她要听的。
甚至有时想，如果他是那样的人，恐怕自己更容易死心，偏她知道，陆峥确实君子。
今日多云。
月色灰蒙蒙地透着云层打下来，混合街灯，把两道人影无限拉长，拉向反方向。
男人都害怕女人死缠烂打。
陆峥或许也是。
缓了几秒，终于正视她，“你先冷静。”
瑞瑞视野模糊，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遥远，陌生。
“我给不了你想听的答案。”他说。
这已经算是很体面的回答。
他给了她回答。
瑞瑞心里也知道，很早以前，他的一举一动全都是回答，只是没在她面前说出那样残忍的话。
这看似善良，实则对她残忍至极。
陆峥等了一会，看她没在追问，仿佛逐渐平静，便点点头，似做最后的告别，“早点休息。”
院门开。
他背影没入光。
院门关。
他消失在瑞瑞视野。
路上没有行人车流，无比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间屋子大厅的灯光都熄灭。
三楼卧室也拉了帘子。
瑞瑞站的累了，揉了揉腰，转身走回自己车子时，一只手拿着纸巾递过来。
她愣了一下。
“南瑜？”
“嗯。”南瑜说，“周助理看见你车子跟着峥叔走，让我过来看看。”
两人对视，气氛静默。
瑞瑞已恢复冷静，笑容苍白，“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车停在前面的，我走路过来。”南瑜来了很久，远远在树后面站着，想回避，但是惦记周助理的交代，担心出事，只能尴尬的一直等。
到后面她不再尴尬，只是说不出的心酸。
仿佛共情。
“你来过这里吗？”敏锐度没有下降，瑞瑞立刻听出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
南瑜坦诚，“来过一次，不久前。”
“在他家吧。”瑞瑞笑着，语气却苦涩。
南瑜觉得心情沉闷，点点头。
“我也不意外。”瑞瑞拉着她的手，似乎担心她自责，安慰道，“我也明白你的处境。”
在男人身上吃过亏受过伤的女人总是能理解彼此，她们并没有针锋相对，而是在这一刻，互相扶持。
南瑜上前抱了抱瑞瑞，“我今晚要去陪妈妈，跟周助理也会报备。”
她言下之意就是当做一切都没看见，不会跟任何人说。
瑞瑞笑着拍拍她的背，“没事，他都知道，这不算秘密。”
南瑜松开手，“嗯，那你早点回去吧。”
“你一点都不好奇我跟陆峥的事情吗？我以为你会问的。”也许压抑太久，瑞瑞想找人倾诉。
南瑜想了一会道，“都过去了。”
她不好奇，甚至也不想被当做树洞。
感情带来的沉重足够多，无论是她自己的，或者别人的，都不必了。
“你一定也跟我今天这样，很痛苦过，”瑞瑞的心思一点点地聚集，很多复杂的念头一闪而过，最终还是说，“有空想跟你单独聚聚。”
南瑜点头，“随时都可以。”
“说说彼此的事，我想你跟珏哥之间也有很大的矛盾吧，他一定对不起你，才会让你像现在这样。”瑞瑞道。
“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南瑜很平静，只当做是分享秘密，以交换今晚所见。
瑞瑞看着她。
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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