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约
几辆车陆续驶离。
陆峥在后座，食指跟拇指无意识摩挲，在想着事情。
跟随他多年的助理朱存富对他很了解，这是遇到了难办的事才有的反应，于是试探道，“陆总，老爷子那边的意思很明显，咱们不是争不过，但确实小少爷那边先一步，现在说要二选一，已经算是给了台阶。”
陆峥摸爬滚打多年，在人前总是显得平易近人，但眼底的气场也藏不住，情绪但凡有波动，冷意便嗖嗖袭人。
“二选一。”呵了一声，他表情阴沉。
朱存富道，“您说老爷子几个意思，真随咱们去抢，那汤中达的人情怎么办，老爷子就是想给汤中达一个面子。”
“汤家算什么东西。”垂了眸，他仿佛吃定这块蛋糕，怎么也轮不到外人。
“他当然不算东西，但老爷子会不会有想法？”朱存富替他揣测人心，并不想看到因为这件事，陆峥积累起行事规矩有分寸的形象在老爷子那里崩塌。
陆峥眼底那股不屑要满溢出来，缓缓道，“老爷子意思明显，不干预，汤中达无话可说，这是我跟汤中达的事了。”
“老爷子这步棋走得好，既顾全了人情，咱们家也没吃亏。”朱存富附和道。
陆峥呵了声，“都是交换，爸精的很。”
手放在车窗处，隔着窗户视线投向闪逝的光影，陆峥忽然又问，“马厨的孙子是谁？”
朱存富低头，以下属汇报工作的姿态，“马池霖，确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我见过一次，老爷子说的都是真的。”
“阿珏周一出发，这之前马池霖肯定先跟南瑜碰面，老爷子那边再也无话可说。”手不知何时沾了汤渍，家宴时都心不在焉，陆峥走时没注意，这才发觉指尖黏黏的。
他抬手，朱存富立刻会意，递了湿纸巾过去，趁着这个机会仔细打量陆峥的表情，“那是他们小孩子的事，跟咱们无关。”
手上恢复清爽，陆峥放下纸巾，抬眸，从容也笃定，“有关。”
——
南瑜知道家宴上陆爷爷不是跟自己开玩笑，但想不到事情发展得那么快，就好像有人等不及，必须要看到推进。
次日下午她就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公司都是工作手机，她私人号已经很久没动静，那个红色一就特别惹眼。
好奇地点进去，是个陌生的正面精修照，穿的白色厨师服，样貌乍一看挺阳光的男人，大约三十左右，脑袋昂着，很自信。
申请留言：南小姐你好，我是马池霖。
她没有相过亲，但这种自我介绍特别礼貌，又显得生疏，一看就是长辈介绍而来。
南瑜知道他是谁了。
申请时间在几小时前，现在已经是下班地点。
回去路上，南瑜选择通过申请。
开店的晚上比较忙，哪怕马池霖不亲自掌勺，但大小的事情都要管，对话框在系统的招呼语之后一直安静，直到晚上十一点，南瑜放下手机熄了灯，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她又坐起来，果然是马池霖：不好意思我刚忙完，你睡了吗？
人家礼貌在先，南瑜想了想：准备睡。
马池霖：你应该是第一次相亲吧，感觉是不是很奇怪。
两句话的生疏过去，他没有继续尬聊，很快带起了话题，引导南瑜说话。
南瑜：你怎么知道是第一次？
马池霖：我肯定知道你，以前我奶奶在陆家做主厨，我作为帮厨去过很多次，见到你跟小少爷好几次，当然，你不会记得我。
夹在陌生与熟悉的尴尬之间。
如果这只是做朋友还好，可毕竟是相亲。
手指来来回回好几次，南瑜没想好怎么说。
马池霖又发来一条，或许是察觉她的难堪：其实奶奶跟我说起这事我也挺意外的，但你们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我大学也谈过一个好几年的，分分合合挺正常，她结婚我还随礼了。
南瑜皱眉，好一会儿：你挺大度的。
对面发来捂脸笑的表情包：可能是后面感情淡了，没有什么矛盾的原因吧，我是真心祝福她好。
显示正在输入，马池霖过半分钟又来一条消息：其实在微信上跟你聊天感觉好不真实，明明以前总看到你跟小少爷在一起。
南瑜同样觉得荒谬。
她回：你不介意吗？
等了几分钟，马池霖可能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说不上来，我觉得要见面再说。
男人几乎都是奔着目的去的，闲聊不是他们擅长跟喜欢的。
南瑜也知道他压力同样大，就跟大领导组的局那样，不去不行，当是给个面子也得去。
但见了面，到底因为谁的原因没成，就很有说头了。
南瑜：可以的。
马池霖：明天中午你有空吗？
这样着急，简直像水装的太满却又开了那样，随便沸腾着就跳出来烫伤人。
但越拖下去，心里越是一个梗。
南瑜：好，你挑地方吧。
这条消息以后二十分钟没动静，南瑜便睡着了。
早上她要去陆珏的办公室忙各种杂活，期间有事都是工作手机，等有空看一眼自己的账号，已经是中午。
马池霖的消息是凌晨三点发的：我刚刚回家，现在休息。
第二条：听说你工作挺忙的，就挑个离你近的地方吧。
现在已经十二点。
出于礼貌，南瑜立刻回：我刚刚看到消息，要不晚上或者明天吧。
马池霖的作息显然昼伏夜出，这个点反而是清闲的，竟然秒回：你在公司吗？
南瑜：嗯，在上班。
她本意要抱歉，却没想到来不及措辞，马池霖下一句直接让她惊呆：是小少爷的公司吧，我就在你们楼下，那个大广场上。
甚至管不了陆珏还在办公室等午餐，南瑜径直冲去落地窗旁，隔着几十层的距离往下，又是下班高峰，她没看出谁是马池霖。
毕竟不是人人都在人群里那样出众。
陆珏察觉她的反常，皱眉，“你在干嘛？”
南瑜这才回头，“没什么。”说完匆匆下楼。
说是冒犯也过了点，但她确实不太舒服。
马池霖的语音更是不合时宜的响起，仿佛夺命来电。
南瑜接通时刚到楼下。
“我穿了西装，就在你们集团logo公仔的牌子旁边。”马池霖详细介绍自己。
南瑜终于看到他。
跟照片的人并无二致。
单眼皮，嘴唇偏厚，样貌算一般的年轻男人，可他创业成功，也有些意气风发的既视感。
她走过去。
马池霖一眼认出她，“说起来你不信，我的第一家店就开在这附近，走吧，我留了包厢。”
他们上车。
常见的Q7，洗得很干净，在庞大车流里并不显眼。
即便这样，几十层高处的窗前，那双眼睛还是牢牢锁定它。
还近些的地方，几辆车的间隙后，平平无奇的保姆车里，一双眼睛同样锁定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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