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针锋相对

陆峥的私生活一直很神秘，南瑜曾经算是半个陆家人，竟然都没有听说这事。

她震惊难掩。

这件事陆珏都没说过，很难想象瑞瑞一个外人从哪来的消息，也许老爷子都不一定知道。

“离过婚？”外面偶尔有些风声，但没有石锤，大家都当时以讹传讹，南瑜怀疑道。

“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你们交集不多，”似乎对陆峥的生活非常了解，瑞瑞语气笃定，浓浓的眼线描了又描，“他在国外领的证，那几年因为工作跟前妻的缘故，他不怎么待在国内。”

满意地打量新妆，瑞瑞笑着收拾起散落在桌面的粉底口红，“陆总的前妻非常漂亮，现在法国还演了电影，有些人气的，她不会再回来了。”

看瑞瑞说得非常细节，南瑜明白这是实情，只是诧异说，“你怎么会了解呢？”

“我在法国留学，校招赶上个机会被直招去做他的生活助理，在他身边待了三年多，”笑容忽然凝固，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瑞瑞声音低下去，“后来我被辞退，过很久以后，偶然被珏哥招来，就一直跟着珏哥了。”

短短几句话概括瑞瑞事业大起大落的那些年，南瑜唏嘘，看来那些年里，不光是她的人生起伏动荡，别人也一样。

瑞瑞现在是很感激陆珏给自己平台的，再开口时表情严肃些，“你是我的同事，我才多嘴说这一句，陆总受过伤才变成不婚主义，和他有牵扯，没有好结果。”

南瑜明白了，瑞瑞也觉得自己跟陆峥有些私下里的暧昧。

曾经的感情太高调，以至于一言一行都被猜疑。

她平淡道，“我跟峥叔没有任何你说的那种牵扯。”

瑞瑞忽然提醒，看上去也算是好心，但彼此只是同事关系，太细节的感情问题上，又显得逾越。

南瑜心情复杂。

“随便聊聊，知己知彼总没错的，毕竟我们现在算是竞争对手。”瑞瑞道。

“竞争的是项目。”南瑜提醒。

不是人。

瑞瑞察觉她的抵触情绪，适可而止道，“去收拾下吧，八号包厢，早点来。”

聊了这么些，南瑜已经没有了打扮的心思。

回去随便弄了弄，已经到了家宴的时间。

也就陆家这两拨人，大家到得都很早，往常都寒暄，这回里头安静，各自说话都很小声，弦在水下拉紧，面上一片平静。

八点多时陆峥跟张叔一起过来，瑞瑞她们才主动上去打招呼。

陆峥是客气的，笑一笑，注意到角落里的南瑜。

他看着她，点点头，并没有逾越的言语。

与其他人说话间只有偶尔掠过的眼神，似不经意，但又会稍微停留。

南瑜能够感觉到他的视线追随自己，于是找了屏风那侧站着，完全的回避他，直到陆珏也到了。

他没太多寒暄的客套话，眼尾的锐气比平常更甚，穿透人心，连陆峥的招呼都懒得打，扫一圈，走向南瑜。

站在她身侧，他低了眸，以审视的目光打量她，“你妆都掉了。”

这点小事还值得他专程点名批评？

南瑜也是挺无语，“我补了的。”

“你就换了个口红色号，敷衍谁。”一行人确实都换了衣服，显得隆重，而南瑜被瑞瑞的话影响，加上没有多余的准备，变化的不太明显。

但她也抓到了这句话的重点，抬起头时神色古怪，“你还记得我之前的口红颜色嘛？”

对话声音不大，其他人也避免尴尬，各自有话题聊，并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

陆珏被她反呛一句，眼皮子忽然耷拉下去。

南瑜无心揶揄他，只是没想到他能关注到这个细节。

人都到齐，家宴开始。

开场几句寒暄，酒水上来后，陆珏直入主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陆峥，“叔这次保密工作安排得可以，真不知道你要来。”

“谦虚了，我看你很清楚。”陆峥笑容依然和煦从容。

两人针锋相对，其余人根本不敢开口，一桌子菜转了又转，连动筷的人都没有。

服务生倒酒的手都迟疑，生怕弄出动静破坏气氛。

陆珏捏了杯子，抬了抬手，服务生会意，一行人都离开，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人。

“项目你要拿？”都是自家人，也不绕弯子，陆珏直接道。

陆峥的回应还是很平和，“了解一下不是坏事。”

他们性格差距很大，一个明枪，一个迂回，到底是隔了十岁。

轻抿一口，陆峥又道，“你这几年进步确实很大。”

看似夸赞，实则就是以身份来压了陆珏一头，显的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这恰好是陆珏最不屑的，嗤笑道，“我爹老了，上了年纪就该享福，我还年轻，能折腾。”

言外之意就是说陆峥也老了。

陆峥已经习惯他这样，笑道，“我跟哥也还有十几年的差距，不到享福的时候。”

他跟陆珏父亲年龄跨越大，两人中间还有夭折的一儿一女，这事儿伤老爷子很深，后面是大兴风水，老年得子，求来陆峥，所以实际上陆爷爷是很疼爱陆峥的。

只是陆家观念传统，有嫡长的概念，且孙子也只有陆珏这一个，叔侄两又都很争气，老爷子即便知道外面有他们争斗的传闻，可手心手背都是肉，是很难办的，所以从不插手两人的事，只要求不许在外有任何争斗，省得别人笑话。

所以陆峥这回来，大家才那么震惊。

“这也不是多值钱的项目，叔那么想要，是想拿去给老爷子庆祝九十大寿嘛？”陆珏恶劣的时候，笑容明摆着的嘲弄。

三年多来苦难逼他蜕变，但锐气没有磨掉，反而更自信。

“我可以不拿，那你呢？”陆峥放了杯子，眼里同样载着迫意，并不相让，“这个项目既然不赚钱，你来就是为了跟我争一下么，你还是小孩子脾气，阿珏。”

不咸不淡地以年龄压制他，陆峥表现得似乎从来没把他当竞争对手，只当是个不懂事的幼童。

几个下属帮着从外面送菜进来。

桌上满满当当那么多，没人吃一口，所有人的都恰到好处地低着头，已经觉得肩颈有些僵硬了。

好容易等到上菜这个间隙，瑞瑞抓准机会，暗示南瑜：去倒酒。

南瑜也早听不下去，生怕发生更大的冲突，跟对面麋鹿对看，起身端了小盅。

酒盅倾斜，水丝刚落下，陆珏却又开口，带着笑意，没被陆峥的话刺激到，“我不跟家里人争，但这次不一样。”

一只手轻轻地摁在南瑜的手背。

水丝晃荡一下，溅落些在桌面。

南瑜快速收盅。

陆珏的手指温热，没有避讳任何人，与她皮肤接触，“南秘书，你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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