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今天真的想
阴暗回忆卷土重来。
南瑜肩膀向内扣，脸色苍白。
看出她的慌张，陆爷爷和蔼安抚她，“爷爷看着你长大，相信你是真的喜欢他，而且我们的家庭情况你非常了解，外界唱衰那是他们嫉妒，但你不会一时糊涂立马放弃他，一定是别的原因。”
越是为了钱，越不好在那种情况下走人，演戏也要撑一段，否则名声怎么办？
南瑜多陪他一些时间，最起码以前的人脉能保住，不至于被人指点。
“爷爷，都过去很久的事情了。”她温吞，却坚定。
陆爷爷看出她不肯松口，吹了口茶汤，“不想说也就算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让阿峥关注你，晓得你不容易。”
原来陆峥对自己家那样照顾，是托了陆爷爷的嘱咐。
南瑜竟觉得这样才合理，心情放松，只是困惑，“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分明陆爷爷该讨厌她的，因为她，让当时的陆珏更被人讥笑。
况且，大家都知道叔侄关系不和。
桌上的茶凉的很快。
陆爷爷不紧不慢地浇灌蟾蜍茶宠，又示意南瑜再泡一壶。
她听话地烧水，拉长了壶线激荡出茶花，洗了头茶，再满新水。
香浓的第一杯递过去，陆爷爷才道，“你爸是聪明的，他如果不去，那窟窿补不完的，就算是看在陆珏的面子上，我也不至于由得他去填。”
人活到这个年纪，说话含蓄却不遮掩。
南瑜清楚自家被坑，如果父亲还在，也安生不了。
没有奇迹，更是一辈子还不完。
生意越大，一旦暴雷，就是玩完。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所以能顺遂到几代的，都是全家族的力量，加点儿运气。
“人死债销，你们母女俩还不了的，也就算了。”资产布局是他们这些人都提前许多年开始规划的，南家也一样。
赵丽华身上的不过些小债，否则苟延残喘都难。
这番话很现实，南瑜也明白，可亲自听见依旧如针戳耳，疼得想逃。
人死债消，就知道走这一步吗？
从前的陆爷爷总是温和，今天说得这样明白，让南瑜一时觉得他很陌生，看着他，从沟壑纵横的脸上读不出之前的慈爱，反而是洞悉世事后的漠然。
只那样一瞬，她忽然觉得陆家人身上都有天生的一股气质。
骨子里的凉薄，一旦抽身，会冻死人。
“可我希望爸爸还在。”她无法苟同陆爷爷的观点。
人永远无法对另一个人的处境感同身受。
“这样过年的时候，我们还是一家人。”南瑜说。
陆爷爷看着她，“年轻人会这样想，是自然的，你没有错。”
南瑜不认为这是年龄的问题，想要再说，却听身后传来陆珏的声音，“聊得怎样？”
她回头，见到陆珏慢步进来，礼貌的，“爷爷。”
“很久没见，瑜儿变的更成熟了。”陆爷爷笑容和煦。
“见过就好，爷爷，如果没事我带她走了。”视线不咸不淡从她脸上擦过，陆珏来得刚好，如果再让两人说下去。
也许并不愉快。
南瑜跟着附和，“爷爷，新年快乐。”
“去吧。”陆爷爷仍旧笑。
两人从书房离开，南瑜道，“我见过爷爷了，可以回去了吧。”
她不理解陆珏带自己来一趟的目的，但是他到了老宅，时候也不早，自己总该下班了。
“嗯。”陆珏心不在焉地走在她身侧。
南瑜同样走神，想着方才的对话，拿出手机打开APP准备约车。
屏幕内容被高出她许多的陆珏看见，忽地挑眉，“你干嘛？”
“打车啊。”她觉着他明知故问。
初五的车又不好打，这么晚不得提前约，走出老宅都未必等到车。
“这里不方便，你假客气什么，我送你。”冷淡的姿态，说挺体贴人的事。
南瑜哑口，发现自己真的不懂他，有时候恶劣至极，有时善解人意。
“我让老板送也不合适吧。”她想着才到老宅，陆珏肯定还有别的事做。
他是因为陆峥回来的，这不是没见到陆峥吗？
陆珏懒得说话，一把扯起她胳膊，不由分说带去车旁。
开门，把她塞进去。
塞的是主驾驶。
他慢悠悠说，“我送是不合适，那你来开，你当司机。”说完去了副驾。
然后把玩手机。
南瑜：......
摸着方向盘，她开了一丝车窗。
回去的路上余光看见陆珏一直在走神，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样的平静带来一丝尴尬，她觉得压抑，终于先开口，“你见到峥叔了吗？”
陆珏平静注视前方，视线没有焦点，跟闪逝的风景一并跌宕，“你很关心？”
这回连揶揄都敷衍。
南瑜转了弯，下个路口红灯时才说，“其实是爷爷让峥叔照顾我跟妈妈的。”
这件事陆珏显然不知情，疑惑如她，眉头皱起。
“我跟他私下里没有太多来往，他的照看我也觉得奇怪，现在倒是说得通。”否则陆峥避嫌，即便有什么想法，也不至于在陆爷爷眼皮底下嚣张。
“不想听。”可无论理由多充分，陆珏对自己那位叔的看法始终不变，厌烦道。
南瑜便沉默。
到了她家，南瑜下来，双手交握，“谢谢。”看了陆珏一眼，她转身走向单元门。
却察觉背后有人跟着。
回头，发现陆珏还在。
她没问什么，继续上楼。
直到了家门口，实在忍不住，“你送我到这里可以了。”
“都到这了，不请我进去歇会？”伸手拿起她的包，这会又没了上下级的距离感，陆珏随手一拿，捞出那只公仔钥匙串。
他适应性是真好，老破锁的门，轻车熟路仿佛常来，在南瑜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门就打开。
感觉腰身被人推了一把，南瑜往前腾了两步，门又被关上。
灯还没开。
借着窗外透来的光，叠加的影笼罩在他脸上，神色看不分明。
他们站得那么近，却像云山雾罩，彼此疏离。
“陆珏。”南瑜无法跟他在这样密闭的空间独处，滋生暧昧，她很难自控。
“我在。”他说。
然后上前一步，轻轻地搂着她，脑袋放在她的肩膀。
如此温存，跟从前一样，似乎呢喃，以恳求的姿态，说不容拒绝的要求，“上回没做成，今天我真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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