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吃人的白毛风

狂风卷起地上的雪花，天地间变得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陈山河扛着三袋面粉回家，关上门把风雪挡在外面。

“回来了，刚才吓死我了……”陈香荷拉着他的手说道。

“以后天不好别出门，白毛风真会死人的。”孙前进补充道。

“放心吧，我闭上眼都能摸到家。鹿肉卖完了，你们看我买了啥。”

陈山河一边跟他们吹牛，一边解开麻袋，拎出来三袋五十斤装的小麦面粉。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白面！”孙苗苗急忙蹲在面粉袋旁边，盯着袋子发呆。

“舅，我想吃面条。”孙卫兵用袖子抹一把口水，傻笑地看着陈山河。

陈山河摸摸他的头，看向愣在原地的大姐和姐夫。

一百四十斤白面，一百斤鹿肉，够全家五口人踏踏实实地吃一个月。

“怎么……怎么换这么多？”陈香荷不敢置信地问道。

孙前进摁一下袋子，看着手指上的白面傻笑。

陈山河决定隐瞒卖鹿角的四十块钱，不想让大姐和姐夫更激动。

“想吃啥，姐给你做，哈哈……”陈香荷笑出声，直勾勾地盯着面袋子。

白面是商品粮户口吃的，农民的主粮只有土豆子，平时吃一顿白面就是过年。

“吃面条吧，最喜欢你做的面条。”陈山河说道。

“哦哦哦，吃面条了……”孙卫兵开心得又蹦又跳。

屋子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孙前进把面粉扛到卧室里，全部倒进早就空着面缸。

陈香荷小心翼翼地舀半瓢面，慢慢地倒进面盆，生怕浪费一点。

看着他们夸张的表情，陈山河只觉得搞笑。

不过只有这些面粉还不够，至少再准备十袋，才能在雪灾中吃饱。

“哥，家里还有多少布票和棉花票？”陈山河问道。

孙前进怔了怔，掏出钥匙打开柜子，拿出八尺布票和四斤棉花票。

“咱家只有这么多，够不够，不够我去借。”

他一股脑塞到陈山河手里。

陈山河也不跟他客气，拿着票证回自己房间，从空间里拿出四十块钱和十张工业券。

目前只能买一件军大衣和一个洗脸盆，还得继续打猎挣钱啊。

棉军大衣虽然贵得离谱，却是抗寒保暖的神器，一家五口必须人手一件。

陈山河摇摇头，又把全部积蓄存储进空间。

忽然间，脑子里蹦出了一段文字，陈山河大吃一惊，赶紧逐字逐句地阅读。

一字不落连着读了三遍，又惊得瞪大了眼。

大概意思是他打的那头马鹿总价值三百块钱，空间变大了十公分。

陈山河审视空间，空间数据显示出来。

原来空间的长宽高同时增加了十厘米。

容量一下子增加了三分之一，他忍不住心中欢喜，空间越大装的东西越多，用起来越好用。

“我懂了，打猎可以扩充空间容量，这就有意思了。”

“舅，舅啊——”院子里突然传来女孩的哭声和拍门声。

陈山河披上衣服下床，打开堂屋门看到杜大丫站在门口。

“咋了？”陈山河赶紧拉她进去，关上屋门。

孙前进和陈香荷从厨房跑进来，见杜大丫哭红了脸，急忙问她哭什么。

“我妈去山里捡柴火，到现在还没回家，哇……”杜大丫放声大哭。

“别哭别哭，没事……”陈香荷急忙把她搂在怀里，哆嗦着看向孙前进。

孙前进吓得脸色发白，呆呆地看向陈山河。

陈山河立刻意识到秦寡妇出事了，人在白毛风里啥都看不见，活像遇见鬼打墙，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

每年只要有白毛风，就会有人被困死在外面。

“我去找。大丫，小灰在家吗？”

陈山河不能不管秦寡妇，如果不是她给的子弹，就不会有马鹿。

“小灰在狗圈里，舅。”杜大丫哭着说道。

“不！你不能去！”陈香荷放开杜大丫，全力抱住陈山河的胳膊。

山里人都知道白毛风有多可怕，真的会死人。

“山河，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孙前进长叹一声，看见陈山河正在看他，急忙扭头看向旁边。

“我不打没准备的仗。”陈山河说道，“白毛风困不住狗，小灰是顶级猎犬……”

“胡扯！”孙前进立刻盯着陈山河，“再好的猎狗，白毛风里也找不到人。”

陈山河也狠狠地瞪他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白毛风可以让狗的嗅觉视觉瞬间报废，虽然比人强一点，但强的不多。

“我就带着小灰在村口找找，不会走太远。”陈山河伸手掰陈香荷的手。

“卫兵苗苗，别让你舅走。”陈香荷喊道。

“舅……”孙苗苗和孙卫兵跑到陈山河身边，一个抱住左腿一个抱住右腿。

“哇——”杜大丫哭得更大声，眼泪顺着脸流到了嘴角。

陈山河头皮发麻，看着陈香荷无奈地说道：“不去了。”

接着她摸了摸杜大丫的头，“别担心，你妈肯定会平平安安地回家。”

杜大丫不说话，哭个不停。

“大丫，你妈妈肯定不会有事。”陈香荷松开陈山河的胳膊，掏出手绢给杜大丫擦泪。

“你们别抱了，快哄大丫。”陈山河对外甥和外甥女笑道。

两个小家伙松开他的大腿，走到杜大丫身边。

就是现在！陈山河猛地开门，一头扎进风雪中。

“回来！你给我回来——”陈香荷顿时气得跳脚，咬着牙就要追出去。

孙前进急忙拉住他，摇摇头忍不住一声长叹。

陈山河跑到秦寡妇家，牵着小灰的狗剩，跟着小灰向村外走去。

五岁的大丫和一岁的二丫已经没爹了，要是娘也没了，这俩孩子怎么活啊？

就算秦寡妇没给她子弹，他也必须去找找。

来到村口，就看见风雪横着刮，一米外啥也看不见。

“阿嚏，阿嚏……”陈山河差点被一阵刮倒，无数雪末往鼻子嗓子里灌。

他强忍着咳嗽蹲在小灰身边，用力把小灰抱在怀里。

“老伙计，带我去找你的主人，只能找五十米，听天由命吧。”

“嗷！”小灰仿佛听懂了，立刻拖着他在风雪中慢慢走。

小灰从小在秦寡妇家长大，总是跟着秦寡妇上山下田，从村子到山脚这段路它很熟悉。

只要距离村口不超过一百步，陈山河相信小灰能带他回家，再远就不行了。

“嫂子……唔！”陈山河刚张嘴喊人，无数雪沫直接灌进喉咙里。

“大爷的！”他从空间拿出猎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

不求秦寡妇回应，只希望她听到枪声能燃气求生欲。

一步，两步，三步……

默数到一百步时，陈山河拉住狗绳，蹲下来抱着小灰说：“回家，不能找了。”

“汪汪，汪汪汪……”

小灰突然挣脱他的怀抱，把狗剩挣得笔直，对着前方不停地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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