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烟火中，动情处
夜幕降临。
回春医馆外面的空地上，一群小孩玩得正嗨，到处都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医馆的侧门开着，里屋的餐桌上，摆满美味佳肴。
文秀刚刚和姑父一家打了视频，明明先前还笑眯眯的，现在却皱紧了眉头，双手托腮，双目无神。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马六还没来。
她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
在她看来，今天是除夕，马六家里还有一大群莺莺燕燕，走不开也是正常的，失约也在情理之中。
她不怪马六。
可她依然会失落。
过去很多年，她独自求学，经常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的生活。
而今晚她才发现，并非如此。
以前能耐得住寂寞，是因为心中没住人。
而现在完全不同了。
在这种特殊的时刻，不能和心上人在一起共同迎接新年，怎么能不遗憾呢。
菜都热过两次了，马六依然没来。
文秀完全没有食欲。
隐约有零星爆竹和烟花声响起，外面的热闹和这里的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
突然，门外传来动静。
接着，马六出现在她面前。
文秀猛地站起，嘴唇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眶却湿润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马六歉意道。
“不晚，再晚都不晚。”
文秀回过神来，连忙帮马六拉开椅子，有些手足无措，她转过头去，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再回头已经展颜笑开：“你今晚来这里方便吗？”
“方便。”
马六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糖醋鱼，点点头：“味道刚刚好，挺好吃。”
文秀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她问：“你还没吃？”
马六犹豫了一下，还是不会撒谎：“吃过了，但没吃饱，而且我都说好要陪你吃年夜饭的，我留了余地。”
吃了几口，文秀起身，跑到厨房拿出一瓶茅台，这是她昨晚特意去买的。
可马六一见，却是脸色一变。
“我戒了！”他连忙说：“这玩意儿容易误事，还是不喝了吧。”
若不是因为喝酒，他现在也不会这么纠结。
小师妹的清白身子，被他稀哩糊涂夺了。
再喝？
上次的事情都还没过去呢，要是一会儿再犯了错怎么办？
文秀却不动声色：“没事，就一瓶酒，我多喝点，你别喝太多，不会有事的。”
说着，她已经帮马六倒了一杯酒递过去。
马六不敢伸手。
他是真怕了……
文秀蹙眉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这么胆小。”
马六苦涩道：“我怕犯错。”
“谁能不犯错呢，喝吧，我不介意。”
文秀红着脸，和马六碰杯，接着就不停给马六挟菜。
马六无奈，只能浅饮一口，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他是直男，可他不傻。
文秀这是话里有话啊。
允许他犯错是什么意思？
原谅那晚的事情了吗？
你不介意，又是什么意思？
要是我再做什么糊涂事，你也不介意……是这个意思吗？
他很想弄明白这个问题，可他不敢问。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就是喝酒吃饭，彼此却很有默契，像是结婚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一般。
很快，马六的碗被堆成小山。
好在他的体质不一般，可以几天不吃饭，但一顿吃几个人的量也不在话下。
一桌菜，马六吃了大半，最后所剩无几。
一瓶酒也被两人喝光。
很难得，马六还没醉。
文秀的酒量很好，更是不在话下。
吃过饭，文秀去收拾碗筷。
弄完一切，两人来到卧室。
文秀打开了电视，春晚已经开始。
房间太窄了，两人只能坐在床上看春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多了。
文秀问：“你还不回去陪她们？”
马六不忍心，道：“不急，陪你垮完年再回去。”
文秀没有转头，眼中有几分遗憾。
终于，接近十二点了。
春晚垮年倒计时开始。
外面，烟花爆竹声密集响起，还杂夹着小孩的欢呼声。
文秀从床下拉过一个纸箱，神情兴奋：“我还从来没放过烟花，要不，我们出去放炮吧！”
此时的她，像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眼神雀跃。
就是这个眼神，让马六难以拒绝，更是在心里有些怜惜。
文秀的童年一定是有所缺失的。
同样是孤儿，马六很能理解。
他欣然应允。
两人来到胡同口，这里已经人山人海了，无数大人带着小孩出来放炮。
漫天的烟花，璀璨夺目，天空被染成五颜六色，如同白昼。
文秀点燃一箱烟花。
砰砰砰砰……
烟花冲天而起。
文秀撒腿就跑，冲进马六的怀里，捂着耳朵，一张脸兴奋到泛红。
她是真的很开心，从没像此刻这么开心过，她激动到身体都在颤抖。
靠在马六怀里，她觉得好安心，马六身上有一股浓烈的男人味，让她陶醉。
过了一会儿，烟花放完。
文秀站在马六面前，看着远处的天空，看着那些小孩拍手大叫大嚷，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感慨道：“小时候家里穷，每年过年，爸爸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准备烟花，虽然只有几根，也很便宜，但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后来，他们不在了，我和姑父一起住，他们每年也会问我要不要放烟花，我都说我不喜欢，其实我不是不喜欢，小孩子，怎么会不喜欢呢，我只是害怕给他们添麻烦，我不想花他们的钱，因为我害怕被人嫌弃，我不想流浪街头，也不想去福利院……”
马六看着璀璨的夜空，听着文秀的话，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呵护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孩。
伸出手，马六环住了文秀的腰，他能感觉到文秀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他凑到文秀的耳边，动情道：“师妹，我喜欢你，余生，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文秀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双肩不停抽搐。
马六半天才反应过来，把她扳过身来，吃惊道：“你怎么哭了？不愿意吗？我不强求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文秀伸手，死死按住他的嘴，急忙说：“你不能反悔，你刚才都说要要照顾我一辈子，不能说话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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