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与县令谈判
王明远带着沈小草在客厅里坐下。
沈小草这才开口继续说道:
“大人，民妇知晓，近来朝廷加征了两成赋税。
把老百姓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出的粮食，几乎全都收刮干净了。
家家户户的存粮寥寥无几，眼看秋季一过寒冬将至。
老百姓们缺衣少食、度日必定艰难。
民妇身为一个医者，看在眼里实在是于心不忍。”
王明远闻言神色一凝，他没想到沈小草会说起眼下他最发愁的事情。
他静静听着，没有贸然答话。
就听沈小草继续说道：“眼下距离寒冬还有些时日，民妇刚好有个法子，
能让老百姓们赶在入冬前再多收获一批吃食，勉强保住温饱，熬过这个冬天。
不知大人，可有兴趣听民妇仔细说说？”
沈小草这话一出，王明远瞬间瞳孔一睁，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挺直了脊背。
他下意识的以为，沈小草应该是有低价购粮或调粮的门路。
只要能弄来粮食，稳住百姓的温饱，就能大幅度的避免百姓们被逼得走投无路、激起民变。
这对他、对整个安阳县都是天大的好事，他自然是愿意的。
他当即开口，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说道：“有兴趣！当然有兴趣！江娘子有什么好法子尽管说出来！不管是什么法子，本官一定慎重考量！”
沈小草不慌不忙，缓缓开口说道：“大人应该也有过耳闻，民妇曾拜了一位云游四方的道士为师。
我师父不仅教了我一身医术，还传了不少旁人不知道的奇方技艺。”
“今年赋税骤增，百姓存粮见底，就凭手里那点零星的口粮，根本撑不到明年秋收。”
“我家里人多，还要养活一众做工的乡亲们，总不能坐吃山空。
于是我就照着师父传授的农耕法子私下试验了一番。
没想到真的成了，眼下地里的种苗全都顺利长出来了，相信再过不久，就可以收获一场……”
王明远听着沈小草的话，只觉得有点懵。
沈小草之前的情况，他确实派人打探过一二。可她现在说的这话却让他有点云里雾里的。
他实在是有点绷不住了，没等沈小草说完，就直接开口打断：
“等等！江娘子！你这话本官怎么越听越糊涂？你刚才说……眼下已经入秋，万物凋零的时节，你居然种出了庄稼和青菜？”
王明远的脸上满脸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没休息好出现了幻听。
自古以来春种秋收，入秋之后天气寒凉，田地里怎么可能还长出作物来？
这不是颠覆常理了吗？
沈小草早料到王明远不会轻易相信。
她神色坦然，轻轻摇头，语气却是无比认真的说道：“县令大人，您没有听错，民妇也没有说错。
民妇所说的句句属实。眼下我家里的二十亩田地，已经全部发芽长出了幼苗。
只要运用的方法得当，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听了沈小草的话，王明远当即猛地站起身。
他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颤抖：
“江娘子，你此话当真？那东西在哪？你快带本官去看看！”
王明远的语气着急得不行，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如果这事是真的，那可就真正解了他眼下的燃眉之急。
整个安阳县百姓不，整个大元朝的百姓就都有救了。
沈小草却稳稳坐着没动。她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大人，您先别着急，先听我慢慢把话说完。
这事儿确实是千真万确的，若是假的，我也不敢贸然来县衙打扰大人。
发芽的那些庄稼和蔬菜现在全在小渔村，我的地里面种着，他们也不会跑。
稍后我自然会带大人去看。眼下我还有事情想找大人商议一番。
大人稍安勿躁。等咱们把事情商量妥当再去看也不迟。”
沈小草都这么说了，王明远只能硬生生压住心里头的躁动。
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下此刻自己激动的心情。
这才点头说道：“好，你说！本官听着！”
沈小草端起之前那俩个丫鬟送上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这才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地开口继续说道：
“大人，我可以把秋冬种菜的法子，完完整整、手把手的教给咱们整个安阳县的百姓。
让大家都能熬过眼下的困境。但我有几个条件，希望大人能够答应。”
此刻王明远的心里也回过味儿来。
沈小草一开始进来就说了是来和他商量的，并不是白送秘方。
那想来她必然是有条件的。不过这一点他倒不介意。
只要说的事情是真的，女稳住老百姓的生计，帮他解决眼下最头疼的事情。
那么只要她提出来的条件不过分，他全都能应允下来。
毕竟没什么事情，能比让老百姓们吃饱穿暖要重要的多。
想通这一点的王明远立刻接话道：“你尽管提！只要本官能办到的，一律应允！”
沈小草看着他的样子不似做假，这才认真的开口说道：
“第一，我希望官府能出面立个规矩出来，替我、也替全县的百姓们守住这个法子。
我无偿公开这个法子，是为了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造福万民。
但我绝不允许任何地方乡绅、豪强权贵仗势欺人，抢夺此法子据为己有、欺压百姓、私下牟利。
若是有人强抢秘方、威逼村民，官府必须出面严惩。”
听到沈小草竟然是提的这种要求。
王明远心里当即诧异不已。他还以为，凭着沈小草之前的财迷样子。
一定会狮子大开口，朝着他要些好处。
他虽然没有什么银钱，可他好歹是一方父母官，像是田地和一些无主的荒山。
只要是在他管辖范围内的，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可他听到了什么？
沈小草竟然说要无偿贡献秘方？
只求官府出面，能保护这法子不被别人谋取私利。
这他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他没等沈小草说完话就急急的应道:“那是自然。这一点江娘子尽管放心。有本官出面，晾别人也没那个胆子过来明抢”
沈小草看着王明远，继续说道:
“第二，我恳请大人能向上级衙门报备争取。
往后，只要是老百姓们在秋冬时节种出来的蔬菜或者农作物，全归他们各家所有。
免除一切农税、杂税。这本就是救荒活命的吃食，不该再受到层层剥削和压榨。
”
“这……这……”王明远听到沈小草说的这第二条。
他脸上显出一阵为难之色。
“江娘子，你也知道我虽然是这一方的父母官。可也是个芝麻小官，权利并不大。
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说的对。这本就是救命的口粮。不应该再被层层剥削，受到任何压榨。我会尽我所能去争取到免税。”
王明远此刻心里面的那点血性也被激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农女，都可以这般大无畏的为百姓着想。
他好歹饱读诗书，也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才当上这个县令的。
当官为了什么？不就是为民请愿的吗？
如果连这一点做不到，他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在任的这几年，也结识了一些朝中官员，其中也有不少为人清正廉明的。
还有他的老师，如今在朝中也算能说的上话的人。他稍后就给老师写信，一定要把这税收给免下来。
王明远握紧了拳头“江娘子，还有什么你尽管说来。为了这安阳县的百姓，我王明远定当竭尽全力去做。”
沈小草看着王明远那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欣慰，但愿她真的没有找错人。
她接着说道:“第三条也是最后一条。秋冬季节，应该全城缺菜缺粮。
我希望不管是县衙粮仓、官办学堂、还是城内驿站、官方食堂等。
若是需要采购新鲜蔬菜和粮食农作物。
可以优先收购我们小渔村百姓们种出来作物。
还有以后如果产量高的话，咱们还可以卖到外面去。
村民们有了一条稳定的销路，大家才更加的有动力大面积开垦种植。
这样才能真正做到惠及万民。”
王明远听完沈小草提的这第三个条件。
当即大喜过望。沈小草提的这些要求，每一条都是真心实意的为了老百姓着想。
而且沈小草刚才的话也提醒了他。
一但这事儿做成了，那以后的好处，只会是源源不断的。
而且秋冬如果真的能持续种菜产粮。那全县的百姓们就再也不用卖儿卖女。
也不会有饿殍遍野的那一天。
他这个县令能保住这一方的安稳，就算是得不到实际性的好处，那也是一件天大的功德！
“好，我答应了！”
王明远激动得一拍桌子，满脸都是兴奋的神色。
他激动的说道：“江娘子心怀百姓、大公无私，能主动献出这样能惠及万民的法子，乃是咱们整个安阳县的福气！
你提的这些条件，全都是为百姓着想的，本官一定全力支持与配合。”
说完这话，王明远是一刻也坐不住了。
他火急火燎的站起身：“走走走！江娘子，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了，那么你就赶快带本官去小渔村，去那已经长成青苗的地方看看！
只要让本官亲眼看到此法可行。那本官回来之后就立刻部署下去。”
王明远的心里实在是太急切了。
没有亲眼看见实物，他这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怎么都安不下心来。
沈小草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她从容起身，带着王明远一同往小渔村赶去。
王明远身为一方县令，出门自然不可能只身一人。
而且这事儿关乎整个安阳县百姓的生计，他自然是格外慎重的。
他直接抽调了县衙大部分的衙役，还有师爷，小吏。
只留几个人看守衙门，其余人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一路上火急火燎的赶往小渔村。
而此刻的小渔村，暖棚外头依旧围得是三层外三层的，全是看热闹的村民。
原因无他，只因为沈小草离开后。
山野间忽然刮过来一阵风，呼的一下，直接吹起了暖棚门口的帘子一角。
就这短短一瞬间的缝隙，站得离棚子最近的几个村民，一眼就瞅见了那棚子里面的景象。
那一刻，看到的人瞬间僵在原地，彻底呆住了。
只见偌大的暖棚里头，土地湿润松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菜畦里，密密麻麻全是刚冒头的嫩芽。
那嫩生生、绿油油的小芽瓣，娇娇嫩嫩挺着小腰杆，一片片翠得发亮，水灵灵的惹人欢喜。
阳光透过白色棚膜筛进去，柔柔的落在菜苗上，那一片片新绿鲜亮通透，带着勃勃生机。
一根根嫩芽整整齐齐、挨挨挤挤的铺满了整片土地，满眼都是鲜活的翠色。
眼下外头的天气已经入秋。
草木枯黄、遍地都是萧瑟，可这棚子里，竟像是颠倒了四季，藏住了一整个春天！
那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哪里有半点秋寒的影子？
看见这一幕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娘哎！绿的！全是绿的！里面竟然长出了绿菜？”
“天啊！这怎么可能啊？这入秋的天气，居然长出青菜芽来了！”
“难怪这段时间是小草让人把这两个棚子看守的这么严实。原来里面竟然藏着这样的宝贝。”
“是啊，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怪事！秋后土地都冻凉了，草木都枯死了，居然还能种菜？这怎么可能呢？”
“天啊，太神了！沈小草莫不是神仙转世吧？她这手段，简直逆天啊！”
“怪不得不让人靠近呢。原来是背着人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要换做是我也指定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
“……”
人群彻底沸腾了，看到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满脸都是震撼。
而没看到这一幕的人，则是听到这匪夷所思的话，直乎不可能。
刚才还一心想着给自家谋个差事、满心算计的陈老太太。
已经愣在原地，嘴巴也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了。
她刚才站的最靠前，自然也是看的最清楚的那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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