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坦诚心意

床榻上的江若寒已经悄悄的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定定落在忙碌的少女身上，望着她的目光里，盛满了藏不住的深情与愧疚。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指尖的轻柔，能察觉到她动作里的小心翼翼。

原本在体内翻涌紊乱的气血，竟因为她这份温柔的对待，悄悄平复了不少，胸口的闷痛也似乎缓解了大半。

沈小草正专心替他擦拭着伤口、她敷上药粉，正欲包扎，察觉到头顶的视线，下意识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瞬间就安静下来。

空间里的环境静谧，两人就这么静静望着彼此，仿佛有千言万语都藏在眼底。

片刻后，江若寒喉结轻轻滚动，嗓音带着重伤过后的沙哑与干涩，他轻声开口：“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带着浓浓的不安与愧疚。他虽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可她还不知道沈小草的想法。

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她是否还愿意继续当他的合作伙伴，与他共度一生。

沈小草听到这三个字，手上的动作一顿，眉眼微微蹙起。

她板着脸说道：“对不起什么？”

此刻沈小草的心里，积攒了太多疑惑、不安甚至还有点委屈。

先前他装醉的事情，看在他刚才不顾自身安危来救自己的份上，她可以既往不咎。

可他隐瞒身份这事儿，还有这些天提心吊胆的担忧，全都堵在她的心口，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所以她的语气自然算不上多好。

江若寒看着她那带着疏离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慌。

他眼底的愧疚之色更浓，连忙急切地开口解释道：“小草，我为我之前醉酒后做的事情向你道歉，还有一直瞒着你我的真实身份，也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向你坦白的，对不起”。

“我确实是谢怀安，那个世人以为早已经死去的前镇国大将军。”

江若寒不再有半分遮掩，坦然说出自己隐藏了数年的真实身份。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裹满了无尽的懊悔与疲惫。

“我隐瞒身份、藏起所有过往，不是故意骗你，我是有苦衷的，我……”

他急着想要跟沈小草解释清楚所有的前因后果。

情绪一激动、身子前倾，瞬间牵扯到了沈小草刚给他包扎好的伤口。

撕裂般的剧痛顿时席卷全身，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沈小草见他疼得蹙紧眉头、隐忍难受的样子，心里那点怨气，也消散得七七八八了。

罢了，她跟一个重伤在身的病人计较什么。

她连忙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软了一些：“你别乱动了，好好躺着。再乱动，刚处理好的伤口又要裂开了。你慢慢说，我听着就是。”

若说先前，沈小草是真的不想掺和进江若寒的任何事情中。

哪怕她怀疑过江若寒不像一个真正的猎户，也没想过去探究什么。

因为她的愿望，从来就只想带着两个孩子躲在这偏僻的小山村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可今夜那两个黑衣人深夜闯进来刺杀，她就已经想到以后的安稳日子没有了。

她和江若寒，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两个蚂蚱。已经被牢牢的捆在了一起。

她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江若寒出了什么事情，她也绝对不可能独善其身，何况还有两个孩子呢。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性格。既然躲不开，那她就必须彻底摸清所有的底细。

她要知道他的过往、他的敌人，才能提前谋划，护住两个孩子，护住这个家。

江若寒见她面色缓和，还愿意静下心来听自己解释，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只要还有解释的机会，他就知足了。

他平缓了一阵呼吸，压下身上的痛感，缓缓开口，将当年的一切娓娓道来。

从他征战沙场、屡立战功，到被自己最信任的贴身副将霍锋暗中陷害。

再到被扣上通敌叛国的千古污名、满门抄斩，以及自己九死一生侥幸逃生的经历，全部讲给了沈小草听。

沈小草安安静静听着，全程没有打断他。

她第一次听闻镇国大将军谢怀安的事情时，就大致猜到了七八分。

无非是朝堂肮脏权谋、奸臣构陷忠良的老戏码，用的全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卑劣手段。

可现在听着江若寒的讲述，她心里又有了新的疑惑。

待江若寒讲完，她才轻声开口问道：“我一直想不通，你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是皇室至亲。

就算是有人刻意陷害，陛下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不彻查真相，就直接下旨赐死你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你不知道的缘由？”

江若寒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苍凉与疲惫。

“当年最后一场边疆大战，我遭人暗算，身中剧毒，重伤垂死。

就在我对峙外敌、无暇分身的时候，京城的圣旨骤然送达，当场判我通敌叛国，命军中副将霍峰就地斩杀。”

“我当时远在千里边疆，身陷战局又身受剧毒，根本无从辩解，更无法回京自证清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自嘲：“或许，真像你当初说的那样，我功高震主，兵权在手、威望过盛，早已让他容不下我了。”

他至今记得，当初沈小草随口说出“功高震主”四个字时，带给他的巨大震撼。

他们是从小一同长大的手足兄弟，他从前从未猜忌过皇兄半分，从未想过亲兄弟之间，也会有容不下的忌惮与杀意。

沈小草紧紧皱着眉头，越听越觉得疑点重重。

最初听闻谢怀安的事，她只当是普通的奸臣构陷，确实有功高震主的嫌疑。

可如今听完完整的经过，整件事似乎不仅仅是简单的陷害那么简单。

她盯着江若寒，接着问道“当年那种绝境，重兵围剿、圣旨赐死，在那种情况下，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提起此事，江若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悲痛，还有无尽的愧疚。

“我麾下还有一名忠心副将江宏，他精通绝世易容之术。

是他拼死护着我，趁着战场大乱，不惜以身替我，易容成了我的模样，替我挡下了所有的追杀与死罪。”

“他唯一的遗愿，就是让我保全他的妻儿，护他们一世安稳。”

江若寒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逃出生天，第一时间赶去他家，可还是晚了一步。朝廷的追兵已经先到了，江家满门被屠戮，那场景惨不忍睹。”

“我拼尽全力，也只来得及救下他的一双年幼的儿女。

那时候，硕儿才刚满三岁，芙儿更是尚在襁褓之中，连牙牙学语都不会。”

“我带着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九死一生四处逃亡，最后不得已才躲到了这个无人知晓的偏僻小渔村，隐姓埋名，改名江若寒，苟活至今。”

他话音刚落，沈小草骤然瞳孔骤缩，整个人猛地一惊，脱口惊呼出声：

“你说什么？！”

“硕儿和芙儿……他们不是你的亲生骨肉？！”

“自然不是。我十五岁便奔赴战场，从未娶妻，也从未……”

江若寒耳尖悄悄染上一层绯红，后半句话他有些羞于启齿，卡在嘴边没能说出口。

沈小草这下总算是彻底恍然大悟了。怪不得她之前一直觉得怪怪的，江若寒每次靠近自己，似乎都会脸红局促，一点不像娶过妻子，还生过俩个孩子的男人。

如今她所有的疑惑全都解开了，合着这人还是个纯情的汉子。

瞥见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她心里顿时生出几分逗弄他的心思。

身子微微往前一凑，靠近他的脸庞，压低声音笑道：“从未什么？话说一半可不算是好习惯哦！”

沈小草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江若寒猛地睁大双眼。

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面颊，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转瞬之间，他连脸颊也烧起来了。

这般近距离又暧昧的姿态，不由得让江若寒想起那日他假意醉酒之后，两人缠绵相吻的画面。

他喉头微微滚动，只觉得口干舌燥的厉害。

沈小草望着他泛红的脸颊，脑海里也跟着浮现出当初那一幕。

原本只是打算逗逗他，反倒弄得自己脸颊也有些发烫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开，可江若寒动作却比她更快，一伸手，直接将她揽进了自己怀中。

美人入怀，他一时间也顾不上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了。

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此时不表明心意，更待何时？

沈小草担心拉扯到他的伤势，也不敢大力挣扎。

只能小声嘟囔：“你快放开我，你身上还有伤呢，不能乱动！”

“不妨事。你方才不是想知道答案吗，我这就回答你。”

江若寒轻轻环抱着她，嗓音低沉又认真。

“我的答案，自然是，从未遇到过令我心动的女子。

我本以为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了。可老天爷偏偏把你送到了我的跟前。沈小草，我心悦你。你做我真正的娘子可以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沈小草一时愣在原地，还没等她缓过神来，江若寒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前二十年，我满心只有沙场征战，一心想着守住边关，把外敌挡在国门之外，从来没有考虑过男女情爱。

后来遭遇背叛，蒙受冤屈，连亲兄弟都不再信任我，我那颗心早就如同死灰，不敢再有任何奢望了。

那时候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好好将硕儿和芙儿养大，不辜负逝去之人的托付。”

他手臂轻轻环着她，目光真挚又滚烫，牢牢锁在沈小草脸上。

“直到遇见你，我死寂的心才慢慢活了过来。

是你让我看见了人生的另外一种活法。

小草，我清楚你身上藏着许多秘密，我也看得出来，你早就不是原先我从沈家五两银子买回来的那个沈小草了。”

“可这些我全都不在乎。”

江若寒的语气格外坚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入了沈小草的耳中。

“不管你是人是妖，是仙是魔。或者是什么山野精怪。不管你身上藏着何等离奇的过往和秘密，我通通都不在意。我心悦的自始至终只有你这个人。

所以，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江若寒一番真挚深情的告白，听得沈小草心里又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

还人妖、仙魔、山野精怪，这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她不过是从异世穿越过来的一缕魂魄，借了这具身子活下去而已，跟什么精怪妖魔可半点儿都扯不上关系。

可转念一想，她又暗自琢磨起来，他当真一点都不害怕吗？

真的能这么轻易就接受她所有的秘密？

沈小草眼珠一转，故意对着他做出一副凶狠的鬼脸。

然后开口逗他：“你当真一点不怕吗？倘若我真是精怪变的，说不定哪天就把你一口吃掉，这样你也不害怕吗？”

沈小草这般幼稚的举动，直接把江若寒给逗笑了。

“我不怕。你的秘密我会好好守住的，包括这座神秘的洞府，我半个字都不会对外人提起。如果我做不到，我任由你处置……”

江若寒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环顾四周。此刻他才敢打量这个神奇的地方。

以前的他，好待也是个皇子，各种奇珍异宝他也见过不少。

可这里不仅宽敞明亮，屋里摆放的各样东西，也是他在外面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出现在大元朝只怕都是无价之宝。

若是被外人知晓，只怕将会引来无数的血雨腥风。

所以，这里绝不能暴露出去。他心甘情愿和沈小草一起守住这个天大的秘密不被外人觊觎。

听见江若寒的这番话，沈小草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糟了！

她现在还和江若寒一起待在空间里！

她有些慌乱的推开江若寒。

刚才她一心忙着给江若寒处理伤势。竟把这头等大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她一心想要守护的秘密，就这么暴露了！

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她真的是太不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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