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断粮道！
呼延烈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林云的箭雨虽然密，但力道不够。
角弓的拉力轻，射出来的箭矢落在皮甲上只能扎进去半寸，造不成致命伤。
护卫骑兵虽然被射得抬不起头，但真正中箭落马的没几个。
“他们用的是咱们的角弓！”
呼延烈朝身后的副将喊了一声。
“力道不够！所有人下马，举盾，往上冲！他们只有弓手，没有弩手！”
蛮子的骑兵听到命令之后纷纷跳下马背，从马鞍上取下圆盾举在头顶，抽出弯刀往山壁上爬。
呼延烈判断得没错。
林云确实没有弩手。
连环弩的弩箭已经打光了，孙大锤赶制的弩箭还不够一轮齐射用的。
林云这次带的全是弓手，弓手里的骨干是青石村的猎户，箭法准但弓力不够，打不出穿透力。
蛮子的盾牌手开始往山壁上爬的时候，林云放下了手里的角弓。
“换箭。”
弓手们从箭壶里抽出了另一批箭矢。
这批箭矢的箭头跟普通的不一样。箭头不是铁簇头，而是一小截竹筒。
竹筒里塞满了桐油和石炭粉的混合物，竹筒底部钻了个小孔，孔里插着一根浸了火油的棉线。
是火箭。
竹筒里塞桐油和石炭粉，点着了扔出去能烧半天，水浇不灭。
林云把火箭搭在弓弦上，等蛮子的盾牌手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手指松开了弓弦。
第一支火箭钉在一个蛮子盾牌手的圆盾上，桐油竹筒碰到盾牌炸开，火焰溅了蛮子一脸。
蛮子惨叫一声丢了盾牌，双手捂着脸从山壁上滚了下去。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二百支火箭从山壁两侧同时落下来，落在蛮子的盾牌上、落在山壁的青苔上、落在粮车的麻袋上。
桐油遇火就着，青苔和麻袋都是顶好的燃料，火焰在山谷中迅速蔓延开来，整条山道变成了一条火龙。
蛮子的盾牌手被烧得鬼叫连天，从山壁上滚下来，带着火焰在粮车间乱窜。
粮车上的麻袋被火箭引燃，炒面和肉干在火中噼里啪啦地响，油脂融化之后淌了一地，火势顺着油脂蔓延开来，越烧越旺。
呼延烈勒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他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
就是让骑兵下马爬山。
金帐部的狼骑是草原上最好的骑兵，骑在马上能射能砍，来去如风。
但下了马爬山，他们跟步兵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步兵灵活。
山壁上的青苔又湿又滑，穿着皮靴踩上去根本站不稳。
而且，它也低估了林云的火箭。
他以为林云的箭雨力道不够，实际上力道的差距根本不关键，林云根本没打算用箭矢的穿透力杀伤有生力量，他从一开始打的就是烧粮车。
粮车才是林云的目标。
呼延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粮车队。
一百多辆粮车已经有小一半着了火，火焰连成一片，浓烟灌满了整个山谷，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骡马被大火惊得发了疯，挣断了缰绳在山谷中横冲直撞，踩伤了不少蛮子士兵。
“别爬山了！回来救火！”
呼延烈吼了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火势太大，粮车上装的又全是干燥的炒面和肉干，这些东西烧起来比柴火还旺。
蛮子士兵们提着水囊往粮车上泼水，但水泼上去火势不但没小，反而烧得更旺了。
桐油遇水会浮起来，火势顺着水面蔓延得更快。
呼延赤从山壁上滚下来，浑身是土，右手的袖子烧掉了一半，脸上熏得漆黑。
“千夫长！火太大了，救不住！粮车保不住了！”
呼延烈咬着牙朝山壁上吼道：“林云！你给老子滚出来！躲在山上放冷箭算什么好汉！有种下来跟老子单挑！”
山壁上没人搭理他。
林云已经把角弓换回了铁胎弓。
他蹲在山壁上的一块岩石后面，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穿甲箭搭在弦上。
箭尖对准了呼延烈的脖子。
三百步，这个距离在铁胎弓的射程之内。
但呼延烈穿着金帐部千夫长的全副札甲，脖子上有护颈，胸口有护心镜，穿甲箭也不一定能一箭毙命。
林云把箭尖往下移了三寸，对准了呼延烈胯下青骢马的前腿关节。
弓弦响，箭矢出。
穿甲箭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三百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箭头不偏不倚钉进了青骢马右前腿的膝盖关节里，马腿一软，青骢马惨嘶一声跪倒在地。
呼延烈被掀翻在地，马槊脱了手，整个人从马背上滚下来摔在官道的碎石上。
他的右腿被马镫缠住了，抽不出来，整个人半挂在马肚子底下，姿势极其狼狈。
呼延赤和几个亲兵七手八脚地把呼延烈从马肚子底下拽出来。
“林云！老子记住你了！有种你别落在我手里！”
山壁上传来林云的声音。
“回去告诉呼延通，他的粮车我见一次烧一次。有多少烧多少。”
林云的声音不大，但在山谷的回音中传出去老远，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呼延烈的脸从血红变成了铁青。
但他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资本了。
粮车全烧了。
六百护卫骑兵被烧死踩踏烧伤了两百多人，剩下的被大火熏得灰头土脸，弯刀都拿不稳了。
再打下去，他连剩下的人都保不住。
“撤！”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火海，大脑一片空白。
一百六十辆粮车，全没了。
林云站在山壁上，看着蛮子的残兵狼狈地退出断魂口，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石勇从旁边凑过来，手里拿着缴获的马槊。
就是呼延烈摔掉的那一杆。
马槊通体铁杆，槊刃长一尺二寸，两面开刃，刃口上錾着金帐部的狼头纹。
“林哥，这玩意真沉。一只手都抡不动。”
“马槊是骑兵用的。双手抡，借马的冲力破甲。”
石勇试着双手握住槊杆挥了一下，差点把自己带了个趔趄。
“这他娘的谁用得动？”
“给严铁山。他个子大，力气也大，让他练。”
石勇把马槊往肩上一扛，又回头看了一眼山下那片火海。
“林哥，这次的粮车比上次还多，蛮子那边怕是真要断粮了。”
“断粮才好。呼延通攻高柳打了五天打不下来，军粮又断了两次，他要么退兵，要么拼命。”
“他要是拼命呢？”
“那就让他来。”
林云把铁胎弓背在背上，转身往山下走。
“回了。把缴获的马全牵回去，粮食是带不走了，但是马匹可以。”
石勇应了一声，招呼人下去牵马。
蛮子的六百骑兵每人配了两匹马，虽然跑散了不少，但还能捉回来的少说有一两百匹。
这些马都是草原上的好马，比中原的马耐力强得多，拉回去不管是用来骑还是用来拉车都是顶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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