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蛮夷安敢觊觎？
羌蛮的中军大帐扎在青石关以南三十里的开阔地上。
中军大帐里，统帅呼延通坐在一张从蓟县总兵府搬来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
上面用炭笔画了五条线，分别指向高柳、广宁、上谷、居庸和青石镇。
呼延通是羌蛮三大部之首金帐部的万户，手底下管着金帐部最精锐的三千狼骑，加上黑狼部和白蹄部的人马，这次南下的总兵力接近一万两千。
大汗给他的命令很明确，趁大乾边军主力被牵制在西线的时机，从青石关撕开一个口子，一路往南打到蓟县，抢粮抢铁抢女人，在大乾的援军赶到之前退回草原。
“汉人在蓟县以北设了五处军镇。高柳、广宁在最北边，卡住了官道的隘口。中段是上谷和居庸，地势开阔，适合骑兵展开。最南边是青石镇，位置最偏，也最小。”
帐中坐着的蛮将们互相看了看。
金帐部的万夫长们坐在呼延通左手边，黑狼部和白蹄部的千夫长们坐在右手边，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泾渭分明。
黑狼部的新族长乌鲁依坐在右手边第一位。
他是乌鲁其的长子，今年刚满二十四岁。
“五处军镇，就青石镇最弱。城墙不到一丈五，守军最多五百人。那个林云就守着青石镇。”
听到林云这个名字，帐中几个蛮将的脸色都变了变。
乌鲁其和阿古达木是怎么死的，这件事在草原上已经传了半个月了。
说是一个汉人猎户杀了他们。
草原上的人不怎么怕死，但怕丢脸。
死在战场上不丢脸，死在一个猎户手上，这脸丢大了。
呼延通看了乌鲁依一眼。
“你想去？”
“给我三千狼骑，我把青石镇踏成平地，把林云的人头带回来祭我父汗。”
“三千人不行。”
呼延通摇摇头。
“汉人设五处军镇，就是要分散我们的兵力。五处军镇每处分三千人，咱们手里就没机动兵力了。
万一汉人的援军从蓟县杀出来，到时候兵力分散来不及合兵，反而被动。五处军镇，不能平均用力。
高柳和广宁在最北边，距离咱们最近，必须用主力去啃。上谷和居庸地形开阔，汉人的骑兵守在那里，也得用重兵去压。至于青石镇……”
呼延通的手指在青石镇的位置上敲了敲。
“它在最南边，离青石关最远。就算汉人想从青石镇出发袭扰咱们的后路，光是行军就得大半天。
一个偏镇，不值得放太多人去，但也不能不管。乌鲁依，我给你一千五百人，你去把青石镇拔了。”
乌鲁依咬了咬牙，抱拳应了。
他爹的人头还在蓟县城楼上挂着呢，一千五百人就一千五百人，只要能杀了林云，多少人他都愿意带。
第二天天不亮，乌鲁依的一千五百骑兵就拔了营，沿着官道往青石镇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高柳、广宁、上谷、居庸四个方向的蛮军也同时动了。
呼延通的五千主力压向高柳和广宁，白蹄部的骑兵扑向上谷和居庸，五路大军像五根手指一样张开，同时往南压过来。
……
林云正带着石勇和五十个骑兵在青石镇以北的官道上练习骑术。
他们的战马都是从蛮子手里缴来的羌马混血种，比中原的马高半个头，性子烈，不容易驯服。
石勇是边军斥候出身，骑马没问题，但村里大多数猎户是步战出身，上了马背就手忙脚乱，缰绳扯紧了马尥蹶子，扯松了又跑偏。
林云让他们骑着马在官道上来回跑，疾驰训练转向。
骑兵的命门不是跑得有多快，而是能不能在冲锋途中随时改变方向。
蛮子的骑兵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他们能在高速奔跑中完成转向包抄。
汉人的骑兵往往只能直冲到底，冲过去了调不过头，就被蛮子从后面用弯刀削了脑袋。
石勇骑在马上，一边纠正猎户们的骑姿一边骂：
“缰绳别攥那么紧！手上松两分，腿夹紧！马不是牛，你跟它较劲它就不听你的！”
五十个猎户跑了一上午，累得满头大汗，但总算没人从马背上摔下来。
林云骑在黄骠马上，站在官道旁边的土坡上看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就在这时，望远镜的视野边缘出现了一小队骑兵。
林云把望远镜对准那个方向。
五个蛮子斥候，正沿着官道往南摸过来。
他们骑的是草原上那种矮脚马，耐力好，跑得快，马鞍上挂着骑弓和弯刀。
领头的是个精瘦的蛮子，骑在一匹灰马上，手里端着一杆骨箭，正探头探脑地往青石镇方向张望。
“石勇，北面有斥候。”
石勇勒住马，顺着林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咧嘴笑了。
“五个。林哥，让我带人去。”
“全歼。一个都别放跑。”
石勇带了十个骑术最好的老卒，从官道两侧的树林里包抄过去。
蛮子的斥候正专注地往南张望，压根没注意到树林里有人。
石勇从侧面摸到他们身后不到八十步的位置，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十把连环弩同时端平，扳机扣动，十支弩箭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领头的蛮子斥候第一个从马背上栽下来，后脑上钉着一支弩箭。他旁边的两个蛮子还没反应过来，也被射穿了脖子。
剩下两个蛮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调转马头就要往北跑，但石勇已经带着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两匹羌马混血的速度比草原矮脚马快了不止一截，几个呼吸间就追到了屁股后面，被连环弩钉死在了草丛边上。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石勇把五个蛮子斥候的脑袋割下来挂在马鞍上，牵着缴获的五匹矮脚马回了官道。
“蛮子的大部队应该快到了。石勇，你带人继续往北侦察，发现大股骑兵立刻回来报。其余人跟我回青石镇。”
回到青石镇的时候，郑班头已经在镇口等了快一个时辰。
他把孟县令转来的军报递给林云，脸上带着焦急。
“林大人，刺史府来的军报。蛮子五路大军同时南下了，青石镇这一路有一千五百人，领兵的是黑狼部的新族长乌鲁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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